“都別放过。”
寧远想了想,朝著西边抬了抬下巴,“落魄山有个武夫朱敛,他的真实身份,就是陆沉的心相之一。”
此人也是摆在明面上的。
当年进入老道人的藕花福地,里头就有个天下十人的榜单,而头戴莲花冠的武疯子朱敛,就曾占据其一。
崔瀺摇摇头,“陈平安那边,我有落子,朱敛不用你来管。”
老人又叮嘱道:“阮秀手上的那座藕花福地,近期有空,可以回去走走了,还有书简湖那边,与玉圭宗做买卖,还要你这个山主亲自来。”
寧远一个头两个大。
他咂巴了几下嘴,无奈道:“国师大人,我这才刚娶了媳妇儿,能不能让我缓缓?喘口气先?”
崔瀺笑著点头,“我只是將需要做的事,与你告知,並非急著要你去做,留给我们的时间,確实不算充裕,可到底也没有多紧迫。”
老人抬头望天,呵了口气,喃喃自语道:“三年时间,应该足够了。”
没来由的,寧远突然问道:“崔瀺,以你来看,当年道老二派陆沉前往驪珠洞天,替师兄寇名护道……”
“此举,是否私心?”
崔瀺揉了揉下巴,微笑道:“是个有些深奥的问题。”
然后寧远就摇头道:“我觉得不是。”
“不敢说道老二从无私心,至少在这一点上,其根本目的,不是护道师兄,而是想要求一个解决化外天魔的法子。”
“也只有其师兄寇名,走的这条道路,才能得出这个答案,所以在我看来,只论大义,余斗无错。”
“试想一下。”
“一个因为好友犯了规矩,就能毫不留情,將其斩杀的余斗,会为了报一份代师授业的恩情,从而枉顾自身理念吗?”
崔瀺默然片刻。
他隨即頷首:“有道理。”
寧远轻声道:“当然,我不是替余斗开脱,只是就事论事罢了,以我的立场,將来国师如果真要替齐先生討个公道,那么我这把剑,任凭调遣。”
崔瀺笑著点头。
老人没有多待,告知些许接下来的细节过后,御风离去。
寧远则是回到住处。
进了房,拉著秀秀坐在书案前后,开始与她娓娓道来,都是近期需要做的事,一个是重返藕花福地,一个是南下书简湖。
原原本本,说了个清清楚楚。
等处理完与玉圭宗的那笔买卖,寧远还会有一场较为漫长的远游,短则数月,长达数年。
要走一趟北俱芦洲。
这是必须的,如今他身为大驪的镇剑楼主,还在龙泉郡落地安家,更是国师崔瀺的左膀右臂,所以无论怎么看,对於整合三洲之地,都要出力。
更別提,北海关不比左右阿良的东南两处,它如今只是个空壳子,寧远不想以后独自抵御妖族,就只能去寻访志同道合之人。
而在浩然天下,九洲之中,哪座大洲更为合適?又是哪个大洲,与剑气长城最为亲近?
毫无疑问。
北俱芦洲。
其实按照寧远起初的想法,是打算在完婚以后,暂时搁下手头之事,先去北俱芦洲的。
因为有黄庭与隋右边那档子事。
可稍稍琢磨过后,他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没有如此规划,想著等处理完宝瓶洲这边,再去北俱芦洲。
那支画轴里的隋右边,模样惨是惨了点,可毕竟还没真的陨落,而料想境界更高的黄庭,应该也无碍。
其实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避嫌。
你一个剑宗山主,前脚刚刚完婚,娶了媳妇儿,后脚就火急火燎的,跑去北俱芦洲救別的女子……
阮秀会如何想?
將闺女交给寧远的阮邛,身为老丈人的他,又会作何想?
阮秀安静听完。
她没有什么异议,只是抬起眼眸,定定地看向自己丈夫,很是认真道:“寧远,我不管这些,只有一句话,以后游歷,你去哪,我就去哪。”
寧远故意板著脸,“剑宗需要有人坐镇。”
阮秀与之针锋相对,“嫁鸡隨鸡,嫁狗隨狗。”
男人张了张嘴。
阮秀抱臂环胸,哼哼两声,“別以为我猜不出来,你去北俱芦洲,是招兵买马不假,可说到底,还有別的目的。”
“臭小子,如今你我心意相通,还能瞒得过我?此去北俱芦洲,你不就是想要代替我,去与水神化解恩怨?”
她语气不容置疑。
“所以必须把我也带上,就算你不让,等你哪天下山了,我也会在暗中跟著,我不管……除非你打死我!”
一脸的傲娇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