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骗你,当时书简湖之行,我离开之前,崔瀺找我的那一次,就提到了这个,要我在你证道玉璞的关键时刻,添上一把火。”
“还能是什么火?”
“我就是啊,毕竟是火神。”
“要怎么取这个火呢?”
“那就更简单了,你娶了我,洞房烛夜时候,要了我的身子,那么就像是採补一样,我的神格,就会被你拿走一半。”
“到那时,五行齐全,在你真正抱得美人归的那一剎那,就会顺利躋身上五境,成就天下最强十一境。”
“可是啊,寧远……”
“你搞砸了。”
一连串说了一大堆。
阮秀神色有些疲惫,呵了口气,拢了拢裙摆,而后与男人那般,坐在台阶处,双手环抱住膝盖,目视前方。
“好了,我说完了,寧远,该你了,我刚刚想了想,毕竟一起走过千山万水,朝夕相处那么多岁月……”
“恨你是恨你的,甚至你刚刚登山时候,我还在心里想过,要不要装作毫不知情,跟以前一样,等你心神鬆懈之时……”
“比如我坐你大腿上,时机一到,前一秒前月下,下一刻就冷不丁的,往你心口捅上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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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嘆了口气,摇摇头。
“想想还是算了,闹得难看,收不了场,不太好,书上有句话说得好啊,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她越说,脸色就越发平静。
天地寂静。
半晌无言语传来。
阮秀扭头看去。
只见那个盘腿而坐的男人,一手搭剑柄,一手按剑身,目视前方,直愣愣的,好似一尊泥塑神像。
见了他这个姿態。
没来由,她就又情绪上涌,连忙撇过头去,死死咬牙,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两行清泪,划过脸颊。
寧远坐如老松。
心绪既在当下,又远在天边。
就像人死之前所经歷的那样,此时此刻,寧远已经没了开口解释的想法,不知为何,想了很多,往事一幕幕,闪过眼前,例如走马观。
剑气长城,倒悬山,蛟龙沟,宝瓶洲,老龙城,走龙道,驪珠洞天,南婆娑洲,青冥天下,蛮荒托月山。
第一世的少年,走了那么远的路,好像就在此时,又回到了他身边。
少年见青年,他走了过来,低下头,眼里全是失望。
又有一幕闪过。
同样起始於剑气长城。
剑气长城,桐叶洲,藕福地,大泉小镇,埋河流域,太平山,老龙城,书简湖,朱荧王朝,旧驪珠洞天。
第二世,已经不再是少年的那个青年,头別玉簪,背负长剑,缓步走来,行至近处,同样低头看他。
少年是失望,青年,还是失望。
好像这座驪珠洞天,一直都与他不太对付。
第一世的转折点,是驪珠洞天,那个少年横空出世,怒起狂澜,掀翻天地,剑斩数名云上仙人。
得了个天下共斩。
第二世的转折点,同样还是此处。
来之前的寧远,確实是抱有侥倖的。
想著一向善解人意的秀秀,会理解自己,大不了自己就用三寸不烂之舌,给她好好说道说道。
因为她的阮姑娘,是很温柔的女子啊。
可他猜错了。
因为此时此刻,当听完她的那些言语后,寧远就深刻明白了一件事,近在咫尺的阮秀,已经不再是他的姑娘。
不是自己的姑娘。
又怎么会偏向他呢。
恍惚之中,眼前少年,身前青年,依次破碎,寧远打了个寒战,回过神来,转头望去。
寧远嗓音沙哑,轻声道:“秀秀,你说得对,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他站起身。
“事已至此,我確实没什么可说的,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要认,解释就算了,就算说了,估计也会越描越黑。”
“没必要的。”
青衫看向青裙。
寧远缓缓道:“既然都这样了,那么为防止你我之间,將来因为各种各样的事,纠缠不清,坏了你的名声,待会下山之前,我会找上裴钱他们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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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秀没说话。
寧远继续说道:“除了小姚我会带走之外,裴钱,寧渔,桂枝,苏心斋,她们几个,暂时就留在神秀山好了。”
“我会儘快躋身上五境,將那座龙首山,搬离別处,不然咱们这种尷尬关係,离得太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对你对我,都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