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不可增减一字
,我见过,也碰到过,所以这个姓寧的江湖剑客,也愿意对这个世界,抱有一份纯粹善意。”

    “因为我没死啊,我是被算计,在烂泥坑里摸爬滚打,这不假,可我至少还活著,以一头域外天魔的身份,好好活著。”

    “这已经足够了。”

    “有人一言不合,就要砍死我,也有人对我一见如故,对我掏心掏肺的讲道理,喝酒论学问。”

    “有人修道,只图长生,冷眼看世,也有人修道,无论是刚在山脚,还是已经踏上山巔,都总喜欢回头看看,不止是看来时路,还想著能不能拉后来者一把,如此传承有序,人间大美矣。”

    如果说头两句,是寧远说与崔瀺听的,那么后几句,就是说与他自己,或是这座天地听的。

    镇剑楼上,有人背靠烟火,轻声诉说,犹如万年孤独的秋蝉,在最高枝头,对天地放声。

    崔瀺难得有一丝唏嘘。

    老人轻声道:“闻听此言,真是大慰人心。”

    隨即又补了一句某人的口头禪。

    “善。”

    寧远扯了扯嘴角,冷不丁问道:“国师大人,就不怕我说的这些,也是我早就打好的腹稿?用来忽悠你的?”

    一袭儒衫隨口道:“如果你真能把戏演到这个地步,把三教,把齐静春,把我,都给甩得团团转,那么我认。”

    崔瀺忽然转头问道:“书简湖之行,感受如何?”

    寧远抽了口旱菸,徐徐吐出,而后直起身,看向京城之外,伸手指了指,答非所问,“来的时候,我见鸣鏑渡那边,有一大批墨家子弟破土动工,所为何事?”

    崔瀺明言,“开凿河床,准备聚宝瓶洲六江十二水,最终於老龙城外,入海作大瀆。”

    寧远內心泛起古怪。

    对国师大人来说,一般能跟他讲的,基本都是与他有关。

    果不其然,崔瀺笑著补充道:“等你躋身上五境,这份苦差事,就交给你好了,听说当初在桐叶洲,你就做过一回江河改道的事儿?”

    “这不刚好有经验,正对路子,你又还是剑修,递剑凿山,开路,引水,无异於手拿把掐。”

    寧远没答应,也没拒绝。

    他只是问道:“这条宝瓶洲歷史上的第一条大瀆,在国师大人这边,可有定好名字?”

    崔瀺也不隱瞒,直接说道:“齐瀆。”

    寧远便很快嗯了一声。

    各自心里有数。

    一袭青衫转而低头,看向楼下那个守在门外的婢女,又问,“这个稚圭?”

    崔瀺说道:“到时候她会沿著你开闢的这条齐瀆,走江化龙,躋身十四境。”

    寧远不在意为他人铺路,而是问了个別的问题,“这条真龙之属,好管教吗?”

    崔瀺瞥了稚圭一眼。

    “看你,管不了就一剑杀了,齐静春对她好,那是齐静春的事,我崔瀺不在此列,你也是。”

    “你就算把她收入后宫,我也懒得管,这头真龙,大驪有她,锦上添花,没了她,也无伤大雅。”

    寧远又道:“镇剑楼,我大概只能大炼,无法炼为本命物。”

    “足够了。”

    “里头有什么猫腻?”

    “有,但不多,说与你听也无妨,无论是大驪的仿造白玉京,还是小镇杨老头手上的真正镇剑楼,除了送给你当做成道之地外,还是给你將来留的一条退路。”

    “……我咋那么不信呢?”

    “可你没得选。”

    寧远没再提问,开始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

    崔瀺也没想多待,走之前对他叮嘱道:“身为大驪的镇剑楼主,新帝登基,你不去就算了,可一些官员,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总归要混个脸熟的。”

    寧远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平淡。

    “哦。”

    儒衫老人摇摇头,没来由说道:“命运这东西,真正强大之处,就在於当你回头看时,发现想要抵达此时此刻的此处,过程竟是不可增减一字。”

    崔瀺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笑道:“少年郎,想那么多做什么,学学阿良,今朝有酒今朝醉。”

    “两个姑娘而已,很多吗?”

    “阿良祸害的良家女子,一双手都数不过来,虽然听说个个都还是清白之身,可说到底,心都被这狗日的拐走了。”

    “他都没有自问自省,没有愧疚难当,你矫情个什么劲?退一步讲,咱们就算真是书中人,又如何?”

    “书里不知书外,那些詆毁谩骂,我们又听不见,怕什么,梦里不知身是客,流水落花终去也,

    棘途苔冷,荒原香簇,明月高楼,天上人间,最是千古不变,是非好坏,前人做,后人说,纠结个什么劲?”

    老人一步跨出,离开镇剑楼。

    其实还有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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