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人。”
“还是想请前辈收剑,我知道她是前辈分身,前辈要將其收走,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所以我可以在此保证,前辈倘若收剑,留她一命,放她自由,那么我便欠持剑者一个天大人情。”
持剑者似笑非笑道:“小子,你的人情,很值钱?”
寧远頷首道:“大概是值点钱的,对前辈来说,当然很小,可至少隨著我的境界抬升,这份人情的重量,也会日渐提升,山高水远,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沉默片刻。
持剑者摇了摇头,鬆开剑柄,那些逸散天地的无形威压,也在同一时间消弭,“也不欺负一个晚辈,既然如此,那就说好了,小子,你欠我一个天大人情,將来记得还。”
寧远松下一口气。
此时此刻,年轻人方才真正站直身躯,之前持剑者散发的大道威压,虽然针对的不是他,可依旧难以招架。
持剑者看向死狗一般的剑灵,又看了看寧远,打趣道:“你刚刚说什么来著?她是你的人?”
寧远面色古井无波,摇头道:“並未有冒犯前辈的意思。”
岂料她指了指挣扎起身的女子,眯眼笑道:“但你可以冒犯她啊,救命之恩,就算要她以身相许,想必她也不会拒绝。”
寧远只是摇头。
而后闪身来到剑灵身旁,过程中,已经闭上双眼,从方寸物中取出一件自己的大衣,披在她的身上。
寧远轻声道:“没事了。”
她低著头,嗯了一声,声如细蚊。
身后传来言语。
“寧小剑仙,陪我走走?”
寧远点点头。
此后一问一答。
“距离上次老龙城见面,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躋身上五境?”
“路上琐事太多,修道之事,只能延缓了。”
“嘖嘖,小子,你知不知道,你要是躋身了上五境,刚刚就不必那么麻烦了,你只需將那把剑给我看两眼,我就肯定会放过她。”
“无妨,欠一个人情而已,晚辈满手烂疮,烂命一条,背点债,不算什么,何况这东西越多,就越觉得不太压身。”
“我的人情,不是那么好还的。”
“总不能要我一命换一命吧?”
“知道我为何下界,为何找她,又为何故意等你吗?”
“……反正不是因为看上我了。”
“你是真不怕我一剑砍死你?”
“晚辈不善言辞,前辈谅解则个。”
走到山门之下。
寧远双手拢袖,忽然说道:“前辈能下界,还待了这么久,大概是因为天外那边,生了什么意外?”
“而前辈找上剑灵,看似要將她收回,却非要等我现身,晚辈也能猜出一二,八九不离十,前辈是想看看……我对她的一个態度?”
“看看我许诺给她的自由,是真是假,算是前辈对晚辈的一桩小考?”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年轻人,笑道:“太聪明,某些时候,可不是什么好事。”
寧远深以为然,“確实如此,上辈子就是聪明过了头,导致最终身死道消,这辈子醒悟之后,便喜欢走一步看十步。”
持剑者挽了挽髮丝,视线越过寧远,望向小镇那边,笑著提议道:“带你去拱桥那边看看?”
寧远心头一动,“前辈?”
她隨口道:“放心,只是印证一件事,看看你是不是某个人而已。”
寧远继而问道:“某人是何人?是的话,会如何?如果不是,又如何?”
美貌女子哑然失笑,“这么小心?还真是走一步看十步,身为剑修,如此瞻前顾后,不够痛快。”
一袭青衫故作无奈,“早就说了,今天我要是十四境,肯定不会对前辈这么客气,可毕竟不是,我还是个杂毛,面对您这么一位恐怖存在,没尿裤子都算好了。”
她眉头微蹙。
“……恐怖?”
寧远立即摇头,匆忙改口。
“恐怖之於剑术,美貌之於身段,前辈风华绝代,晚辈仰慕至极,就是可惜,小子生得太晚,未曾参与登天一役,未曾见过前辈的倾力递剑。”
女子斜瞥向他,摇头笑道:“剑气长城抵御蛮荒,一万年打出来的骨气,都被你小子丟尽了。”
寧远平静道:“无妨,我既然能丟,那就可以再捡起来。”
没继续扯皮。
身旁的持剑者,轻轻跺脚,下一刻,山水变幻,心神恍惚过后,寧远就已经来到了拱桥之上。
大雾瀰漫,不见五指。
此天地非真天地。
年轻人正自疑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