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有些失魂落魄。
好像除了当年相助他剑开蛮荒之外,自己就没做什么有意义的事了。
到头来,她一个至高火神,头衔大是大,说出去都能嚇死人,可结果呢,压根就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连自己男人都保不住。
杨老头好似有些於心不忍,想了想后,与她说道:“別急著伤心,你男人暂时跑不了,飞升之事,没那么容易。”
阮秀轻声道:“还有多久?”
老人吐出一口烟雾,“短则今年,长则四五年,具体如何,还得看人间的灯火,熄灭多少。”
阮秀嗯了一声。
直起身,女子就要离去,只是忽然原地驻足,低头沉思。
所以阮秀又转过身,神色认真,低头抱拳道:“此前多有冒犯,还望神君莫要与晚辈计较。”
杨老头笑呵呵的,点头道:“你没有怒气冲冲,直接一把火烧了我这药铺,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阮邛不是写了好些请柬吗?不给我拿一份?”
阮秀点点头,立即掏出一摞大红信纸,抽出最上边那一封,两手並用,递给矮小老人。
杨老头破天荒的,搁下烟杆,屁股离开长凳,还用衣袖擦了擦,这才接过这封大婚请柬。
阮秀有些羞赧,小声道:“到时候二月二那天,希望神君能移步,去我神秀山喝几壶喜酒。”
老人笑著感慨,“你们这些人,在我手底下转世轮迴了这么多次,终於有人走出了这一步,真是难得。”
……
旭日东升。
很快就天光大亮,霞光万里。
寧远是被吵醒的。
草堂內,一袭青衫悠悠醒来,循著耳畔之音,扭过头去,看向窗外。
裴钱和寧渔,两个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草堂这边,此刻正背对著他,坐在门外廊道,念书抄字。
有些奇怪。
寧远晃了晃脑袋,摆脱迷糊状態,抬头看了眼头顶,哑然失笑。
难怪她俩待在门外抄书,不在屋內,原来是昨晚下了一夜的雨,自己修补的屋顶,太过松垮,直接就塌了,此刻学塾之內,满是泥泞。
寧远没有起身,身子后仰,在这片难得的平静中,听著檐上玄鸟的唧叫,听著两个小姑娘的读书声,闭目养神。
她俩在大声朗诵一本圣贤书籍,有些生疏拗口,寧远听了半天,也只是听听而已,压根没懂什么意思。
这下好了。
昨天的草堂,有了教书匠,没有读书人。
今天两者皆有,他这个“教书匠”,学问又不够。
寧远自顾自笑了笑。
而后衣袖一震,满身泥泞,瞬间消散,走到她俩身后,轻轻咳嗽一声,问道:“你俩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两人齐刷刷转头。
寧渔先开的口,笑眯起眼,嗓音糯糯道:“师父,我们也刚来不久哩,是跟寧姐姐还有桂枝姐姐一起来的,噢,对了,两个姐姐现在去了小镇那边,说是要买点什么东西,就要我们在这边读书,等师父醒。”
寧远眼神温柔,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裴钱则是说道:“师父,今天过节,你不会忘了吧?早上师娘说,今年的元宵节,就在学塾这边过。”
寧远笑道:“確实忘了,不过没关係,反正有你们,你们记得住就好。”
让她俩好好抄书,寧远返回草堂,第二次修缮屋漏之处,这回没再马虎了事,铺好乾草后,还略施神通,將其稳固。
忙活儿的这一阵,两个弟子已经做完今天的功课,寧渔乖巧,跑去给淋了一夜雨的毛驴餵草,裴钱就没那么懂事了,抄著那把长离剑,在门外练起了她的疯魔剑法。
哼哼哈哈,踩得一身泥水。
日上三竿。
见寧姚和桂枝还没回来,寧远就先去了一趟骑龙巷,到了酒楼那边,点了一桌子菜,让封姨打包带走。
顺便聊了两件事。
寧远祭葫在手,拨开壶嘴,將那一缕齐先生的春风,还给了封姨。
妇人犹豫了一下,“这东西本就是齐静春留给你的,我只是当了个中间人而已。”
寧远笑著摇头,“齐先生所留春风,当然无比珍贵,可我走的剑道,不在此列,於我没有多大作用,
相反,此物对封姨来说,想必还是有莫大功用的,与其给我糟践了,不如交给封姨好些。”
美妇笑了笑,也没再推脱,將此物收入袖中。
她本就是远古司风之神,齐静春这个十四境修士的春风馈赠,对她大有裨益,说不准,这东西还能成为她日后躋身天人境的契机。
封姨笑眯眯道:“寧大剑仙,还有什么要我做的?说就是了,只要不是让我给你暖床,其他都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