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眼一袭青裙,教训道:“好好一个姑娘,还没出嫁呢,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阮秀昂起脖子,与他针锋相对,“你管我?我乐意咋穿咋穿,谁家姑娘不穿裙子啊?有问题吗?”
汉子长嘆一口老气。
剑宗山脚。
寧远和郑大风在院子里饮酒赏月,两人已经喝了不少,醉醺醺的,起初是聊天下大势,酒过三巡,不知谁先开了口,就聊到了女人。
郑大风聊那桂花岛桂花夫人,还有其弟子金粟,聊了嫁进老龙城苻家的姜氏嫡女,聊那个脾气实在不算好的范峻茂。
寧远也侃侃而谈,聊了剑气长城的神女山君,书简湖珠釵岛,那个差点成了女帝的刘重润,聊到了倒悬山的酡顏夫人,等等。
后来扯远了,除了这些山上女子,郑大风还嬉皮笑脸的,说了些家乡的陈年旧事。
比如当年小镇这边,其实也有好些个生得貌美的妇人,好比泥瓶巷那个顾氏,她丈夫死的早,顾璨刚出生那会儿,家中没了余粮,差点就要去窑子那边揽活儿。
比如杏花巷那个马兰花,这个心肠不太好的婆婆,年轻时候,据说还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家闺秀。
郑大风说,前不久返回小镇,他在龙鬚河那边见过马婆婆一面,被他师父点化为河婆,成了山水神祇后,得以返老还童,恢復了年轻时候的姿容。
嘖嘖,长得真是不赖。
就是言语刻薄了点,当时刚刚返回家乡的郑大风,只是多看了她那鼓胀胸脯两眼,就被马兰花骂了个狗血淋头。
郑大风喝了口酒,再抽了口旱菸,眯眼而笑,满脸陶醉,缓缓道:“明月清风,与君共饮,上论天下大事,下聊尤物美人,真是快哉,神仙日子,不外如是。”
寧远提起青瓷酒杯,没附和他,碰杯过后,没好气道:“大风兄如今佳人在侧,过得当然是神仙日子,可老子这个血气方刚的,住你隔壁,可就遭老罪了。”
郑大风老脸一红。
他压低嗓音,问道:“昨晚你小子听见了?”
寧远双手拢袖,冷笑道:“我又不聋,嫂子那叫喊声,如果不是你隔绝了天地,十里外都听得见。”
汉子咂了咂嘴,“今晚我动作小点?”
寧远摆摆手,“算了,君子有成人之美,你俩该办事办事,大不了我就睡山门那边。”
顿了顿,他又叮嘱道:“不过即使如此,还是要隔绝天地,裴钱现在睡我这,她还小,听不得这些。”
郑大风连连点头,笑眯眯的,声称还是寧兄弟厚道,回头他这个过来人,有了一定经验,再好好与他说道说道,关於那床笫之事。
寧远心神一动,开始虚心求教。
汉子也不藏私,与他倾囊相授。
说那女子,多是含羞之辈,不过只要遂她心意,那就都不是事儿,特別是在床榻之上,初行夫妻之实的时候……
最好不要过於强硬,要懂得循序渐进的道理,先把美人伺候好了,对方才会放下架子,反过来伺候男人。
寧远听的认真,一一记在心里。
对坐两人,心有灵犀。
人间美事,莫过於此。
直到夜半三更。
寧远忽然打了个激灵,震散酒意,也没跟郑大风打个招呼,闪身来到门外。
阮邛面无表情,“隨我走走?”
寧远点点头。
没登山,两人离开山门,走在一条溪涧旁边,年轻人看了看阮邛身后背著的长剑,故意落后了一个身位。
阮邛说道:“放心,不是找你问剑。”
寧远心想问剑我也不怕。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故作鬆了口气,抬手擦了擦莫须有的汗水,如释重负道:“阮师有此话,那我就放心了。”
阮邛扭过头,“装也不知道装像点?”
寧远一本正经道:“本心如此,天地可鑑。”
汉子忽然停步,站在河边,双手负后,望著眼前的一座大山,缓缓道:“我打算近期买下这座金穣山,修建一座新剑炉,你觉得怎么样?”
寧远想都没想,点头道:“此山地势较高,山如其名,金石极多,风水匯聚,无疑最为適合煅烧炼剑。”
阮邛嗯了一声,伸手指了指更远处,“神秀山周边,共有七座山头,横槊、灯芯、仙草、金穰、宝禄、挑灯、彩云,其中仙草山,宝禄山,彩云峰,如今都在陈平安名下。”
寧远轻声问道:“所以?”
阮邛说道:“所以需要你去斡旋此事,我听秀秀说了,你跟陈平安关係不太好,不过没关係,你还是大驪的镇剑楼主,用这个身份,把这三座山头买过来……不是问题吧?”
寧远心领神会,略微思索后,应下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