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如此,封姨现在就给你赔罪,寧大剑仙大人有大量,可莫要与小女子过多计较,无心之言,不作数的。”
寧远呵呵一笑,故作疑惑,问道:“封姨说的哪里话?我怎么听不懂?退一步讲,哪有前辈给晚辈赔罪的道理?”
两人相视一笑。
都知道彼此说的是什么。
当年在藕花福地的飞升一战中,寧远在老大剑仙的护道下,走出了別开生面的崭新剑道。
这也是那把剑魂的由来。
观想出一座剑气长城,在那城头上,先后有七位开口,杨老头是最后一个,封姨在他之前。
除了杨老头,相比其他来说,封姨的那句话,最没有杀气,但却极为蛊惑人心,奉劝寧远早早止步,原路返回剑气长城,娶妻生子,当个閒散的富家翁。
其余五人,就很不客气了,要么杀气腾腾,要么乾脆就破口大骂,说他此举,无异於以下犯上,德不配位。
在离开药铺之后,为何寧远要来这家酒楼?
没別的,就是算帐。
除杨老头之外,当年阻拦道路的六位存在,一个都別想跑。
当然,以寧远现在的境界实力,远远比不得这些人,不过他却有胆子去见他们,究其原因,无非就是因为杨老头。
此前在接下老人那根烟杆子,在吐出一口烟雾之时,寧远出现了片刻失神,看见了天井下方的那条供桌。
也看见了某些神灵香火。
杨老头虽然没有明说,但年轻人心里已经有数,那些隶属於一位位神灵的香火,各自之间的生死,由他来定。
其中就包括封姨。
剩下五人,寧远目前所知道的,不多,就只有一个,本是小镇驛站的老车夫,真实身份,是那远古雷部斩勘司的主官神灵,飞升境。
也是他最想杀的一个。
当年走过剑气长城,在成功踏上崭新剑道之前,这个狗东西,说的话最为难听,寧远记得很清楚。
不管如何,在杨老头的暗中授意之下,这几位远古神灵的身家性命,不说全部,起码都有一半,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说了算。
这也是封姨愿意与他平辈相待的真正缘由。
没辙,他们这些留在人间的神灵,除了不在浩然天下的,其他所有人的部分神格,都掌握在老神君手里。
就连水火至高,也被杨老头看管。
面对被老神君看重的寧远,封姨自然不敢小覷,以礼相待都是轻的,必要时,哪怕对方提些无理的要求,自己都得照办。
妇人仔细凝视眼前的年轻人。
寧远大大方方与其对视。
不消片刻,封姨就收敛心神,不敢再多看他的心境一眼。
方才她施展神通,匆匆一瞥之下,看到了寧远心相天地的一座长桥。
金色长桥。
而在那好似没有尽头的长生桥上,站著一位背剑之人,本是青衫,却浑身泛著光彩夺目的金光。
那人转过身,平淡的望了她一眼。
金色眼眸,天威浩荡,就像是用心声与她冷冷说了一句,“不该看的別看,以下犯上,大逆不道之举,少做为妙。”
妇人惊出一身冷汗。
等到再次抬起眼眸,对面的一袭青衫,正微笑著望向自己,双手拢袖,神色从容。
真是古怪。
寧远收敛笑容,没打算追究她的僭越之举,开门见山道:“晚辈心中一直有个困惑,希望封姨能够为我解答。”
妇人伸出一手,“但说无妨。”
年轻人斟酌道:“当年我在藕花福地顿悟剑道,为何能引来你们这些存在的窥视?”
封姨笑问道:“老神君没与你细说?”
寧远摇头,“什么细不细说,压根就没说。”
那老头最会打哑谜了。
妇人嗯了一声,解释道:“因为你的剑道,別开生面,脱离了原有的剑术道统,就像武夫躋身最强,会引起天地共鸣一样。”
“你应该也知道,天下剑术天上来,而今的几座人间,无论来自诸子百家哪一脉,只要是剑修,都无法脱离这条根本剑术。”
寧远又问,“既然如此,出现了第二条剑道的情况下,你们又为何不愿看见,要我原路返回?”
封姨嘆了口气。
沉默片刻。
她说道:“因为我这种远古神灵,在人间安稳惯了,实在是不想再起事端,別人不清楚,但我是如此想的。”
寧远再有第三问,“那个老车夫,这个狗东西,如今身在何方?”
封姨脸色一僵,小心翼翼问道:“一定要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