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是眼前这小子吧?
不可能,说破了天,就算出现某个万一,也不会出现这个万一,无异於是天方夜谭。
在略微思索过后。
宋长镜深吸一口气,抬起脚掌,开始大步向前,最终在寧远身前百丈开外站定,一手负后,一手摊平身前。
“武夫宋长镜,今日问拳,无关乎大驪王朝,只在我一人,寧远,可敢应战?”
一袭青衫嗤笑道:“你他娘的,宋长镜,能要点脸吗?”
“你如此大张旗鼓的跑来,带著近百艘山岳剑舟,直愣愣杵在我面前,最后又告诉我,问拳的只有你一个?”
“老子凭什么要跟你捉对廝杀?”
“你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
寧远一步踏上高空云海,太白已经入手,手持三尺青锋,俯视下方一眾渡船,张狂道:“跟诸位自我介绍一下,本座就是大驪的镇剑楼主,姓寧,单字一个远。
地位与大驪天子齐平,高於藩王府,所以本座可以给尔等一个机会,只要即刻卸下兵器,本座就会既往不咎。”
话锋一转,寧远微笑道:“可要是不从,那就休怪本座清理门户了,有一个杀一个。”
一袭青衫摘下养剑葫,仰头喝了一大口酒,重新系掛在腰间后,耐心的等了片刻。
无人卸甲。
不仅如此,所有山岳剑舟,配合默契,竟是同时拨转船头,朝向同一个方位,亦是朝向同一人。
青衫客一抖衣袖。
“冥顽不灵。”
手腕翻动,毫无徵兆,一剑笔直下落,惊世骇俗的雪白剑光,从天而降,就这么斩向为首渡船。
转瞬之间,犹如刀切豆腐,破开墨家剑舟的护山大阵,力道之大,令此船甲板上的所有人,呼吸凝滯。
一名蟒服少年,面色惨白。
“放肆!”
宋长镜面露厉色,五指捏拳,隔著数百丈距离,一拳打得剑光扭曲,隨后双双粉碎,天地之间,炸出一团耀眼光芒。
寧远面无表情。
第二剑紧隨其后。
剑光所向,依旧是那艘庞大渡船,虽然后者已经在瞬间,以消耗无数神仙钱为代价,撑起了第二道屏障。
仍是脆弱琉璃。
仍是一剑斩破。
不过並未功成,这么点时间內,一袭白龙鱼服,已经站在了渡船船头,武夫拉开拳架,与天递拳。
拳与剑,再次粉碎。
接下这一剑过后,宋长镜再不愿如此憋屈,身形拔地而起,飞升离去,同时递出第三拳。
一道四方拳罡,激盪而出,与此同时,被男人重重踩踏的大驪剑舟,则是不受控制的坠落,最终狠狠砸在大地之上,溅起烟尘无数。
拳罡之后,早已蓄势待发的大驪剑舟,在各自渡船管事的驱使下,接连出剑。
无数把长剑,顏色各异,似一场从下至上的天地雨幕,又似一掛光阴长河,护道拳罡,一股脑砸向那人。
寧远不退反进,丝毫没把这些放在眼里,海量粹然剑意灌注於太白剑身,一剑打得拳罡崩碎。
倾力一剑。
所以犹有余力,剑光打穿拳罡过后,杀力不曾减弱多少,突破“雨幕”封锁,直去人间。
对於这一剑,宋长镜该怎么接,寧远想都懒得想,甚至是看也不看,一个十境气盛,还不足以让他如何忌惮。
年轻人有要紧事。
一袭青衫,再次摘下腰间养剑葫,这回倒是没有喝酒,而是默念一句得自陆沉的神通口诀。
剎那之间,这枚世间养剑葫芦的祖宗之一,如遭敕令,飞升青天壁障,变化无穷,恰似那神仙志怪本子上的炼仙壶。
壶身倾斜。
壶底朝上,壶嘴朝下,没有什么酒水四溢,更无飞剑祭出,金黄色的巨大葫芦,除了高悬天边,瞧起来平平无奇。
然后诡异的一幕就出现了。
原先那些直奔寧远而去的剑舟飞剑,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犹如蝗群过境的上万把长剑,不受控制的调转剑尖,沿著一条无形轨跡,纷纷涌入养剑葫。
这其中,除了少数几十把品秩最高的飞剑,其余不曾触摸到地仙杀力的,尽皆无法挣脱,一个眨眼,斗量养剑葫,便能收取千余剑。
不是实物。
可想而知,收入养剑葫,再消耗一段时间,炼化消融之后,寧远能收穫多大的一笔神仙钱,这个数目,难以想像。
简而言之。
就是发財了。
一袭青衫持剑而立,微笑道:“好一场渡船借剑,好一场剑光如雨,嘖嘖,可惜人间看客,少之又少。”
“不见我之风流,实属大遗憾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