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屋子,正在埋头抄书的寧渔,问起了昨天发生的事。
当得知没去州城县衙那边领赏后,裴钱急得不行,瞬间跳下床,袄子也忘了穿,就这么跑去敲响了师父房门。
寧远推开门,一大一小,互相瞪著眼。
“作甚?”
“师父,有急事,你赶紧带我去昨天那里,我要提著那大妖脑袋去领赏!”
“几颗雪花钱?”
“什么雪花钱……是小暑钱!整整三颗呢!”
“很多吗?”
“对我来说很多啊,我不管,师父,你就带我去嘛,您老人家御个剑而已,费不了什么力气的。”
“那你分我一半?”
“不行!”
“那不去了,不然你就自己走著去。”
裴钱紧皱眉头,最后终於做出决断,选择退让一步,“就一颗,最多分给师父一颗小暑钱,剩下的,我还要跟师妹平分的!”
寧远一巴掌按在她脑袋上,“成交!”
下一刻。
太白自行升空,男人抓著小姑娘的肩头,踏剑而行,速度风驰电掣,如一掛剑气长虹,划破天际。
剑身上。
小姑娘终於反应过来,望著男人的背影,猛然一把將他抱住,很是突兀,哽咽的喊了句师父。
在师父寧远,逗留书简湖期间,弟子裴钱,其实也走了一趟,属於她自己的江湖。
寧远微笑道:“不著急,你的这趟江湖,等到在县衙领了赏,咱们师徒两个,关起门来,再好好说道说道。”
裴钱抹了把脸,重重点头。
……
此去领赏,没有生出什么波澜,倒是寧远如此大张旗鼓的御剑而落,让那州城的郡守大人,惶恐不已。
所以那颗洞府境“大妖”的头颅,变得稍稍值钱了些许,裴钱一共得了五颗小暑钱,给她笑的合不拢嘴。
盏茶之后。
长剑追上神秀山渡船。
原本不会这么快的。
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此时的鯤鱼渡船,已经被人拦下,悬在云海之上,静立不动。
寧远面色微变,略微思索后,將裴钱送回渡船,叮嘱阮秀和小姚两句后,独自一人,现身於千军万马之前。
不远处的青天之下。
几十艘山岳剑舟,一线排开。
居中渡船,一位中年男子,白龙鱼服,当他一脚抬起,落地之时,便已经站在了年轻人身前不远。
宋长镜双手负后,打了个招呼,笑道:“武夫宋长镜,见过镇剑楼主。”
寧远呵了口气,“找我打架的?”
宋长镜頷首道:“有拳要问。”
年轻人环视一圈,哑然失笑,“这么大排场,是要嚇死谁?”
白龙鱼服的高冠男子,往前踏出一步,摇头道:“就本王一个,你小子要是怕输了丟脸,我可以让他们暂时离去。”
岂料寧远同样摇头。
也同样向前跨出一步。
他吐了口唾沫,狞笑道:“宋长镜,要跟我打,你还不行,差远了,来来来,让你身后的这些废物,都別装死,只管群殴我一个。”
“一盏茶时间,要是没把你们杀个乾乾净净,老子就自己摘下脑袋,给你们的战功簿上增添一笔。”
“既然称我为镇剑楼主,为何又不尊?宋废物,你如此以下犯上,大逆不道,难道不是其罪当诛?”
一袭青衫,以剑拄地。
天地忽起凛然气。
万军丛中,谁敢横刀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