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件,除了第一个,其他都是真正的天地大势。
大道之上,险之又险,又玄之又玄。
在大势面前,风险与机遇並存,是一步登天,得道成仙,还是大道磨损,一蹶不振,很多时候,甚至都不看自身的一个本事。
福缘足够深厚者,置入死地都能无故偷生,修为高强却时运不济之人,也容易莫名其妙的身死道消。
前者,有那珠釵岛刘重润,后者,则是书简湖大半的地仙岛主。
世间事,就是如此古怪。
谁能想到,刘重润能活到最后?並且还天降造化,成了书简湖的半个主人?谁又能想到,这么多的地仙岛主,会在一天之內,全数死绝?
杀他们的,是寧远,但其实认真来说,应该是崔瀺,是大驪,是东宝瓶洲的天地大势。
寧远只是充当了递剑者而已。
刘重润就像藕花福地的周姝真。
两人其实都不算是真正的好人,不过跟坏人也不沾边,只是因为各自所在的地方,太过腌臢,导致她们看起来,都算是有够“乾净”。
回过神。
寧远取出一沓黄纸符籙。
却不是画符,蘸墨提笔后,男人开始写字,在上面记录神通术法的口诀,还有自己的一些修炼心得。
大多数来自玄都观。
这也是寧远最近每天都会做的事。
寧姚迟早会返回剑气长城,在这之前,他要把自己所有会的东西,全部写下,然后交到她的手上,带回家乡。
他脑子里的术法口诀,极多,说是行走人间的藏经阁,也不为过,但是昔年在玄都观秘阁观摩的事物,超过一半,他到现在也没有学会。
不是脑子不够。
而是玄都观毕竟是道门,有些道经,是有很高门槛的,寧远又从不去留心这方面的学问,所以一直在脑子里吃灰。
自己会的,一路上,閒暇之余,都会亲口相授给小妹,不会的,就记录在画符用的黄纸符籙上。
三位女子阴物,在他附近嘰嘰喳喳,那个唯一的男鬼,倒是会来事儿,独自跑去灵官庙外,说是要守夜。
寧姚和苏姑娘,两人在主殿聊著闺中密事,后者性子豁达且跳脱,被她几番忽悠之下,前者脸上的那些忧愁,也少去了大半。
一夜匆匆过。
收起小酆都,寧姚已经收拾好行李,苏心斋留在外界,两骑三人,再次动身赶路。
按照两匹灵马的脚力,那座靠近石毫国西部边境的州城,大概还需要两天时间。
结果在第二天清晨时分,在一处幽静的山间小道旁,寧姚忽然勒住马匹,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
寧远翻身下马,三人离开小路,劈开明显是被人为堆积的层层荆棘,一处血腥气极重的雪地里,一摆衣袖,扫去积雪,露出一幅人间炼狱的景象。
残肢断臂且不去说,里边上百具尸身,居然全是少年少女,並且约莫三分之一,还是五六岁的稚童。
死状悽惨,十几岁的,多是被剖空了五臟六腑,而那些年纪更小的,就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都不用说,要么是邪修所为,要么就是山魈作怪。
寧姚有些不適。
寧远则是思量片刻,一挥手,隔空掠来几棵枯木,將这些尸身压住,默念口诀之后,此处火光冲天。
寧姚紧隨其后,散出上五境的庞大神念,搜寻蛛丝马跡,只是並没有找到什么。
寧远也没多想,斩妖除魔什么的,能找到是好,隨手杀了,没找到,也没必要非要去苦苦寻觅。
继续赶路。
不过可能是天意如此,又过了一夜,在即將抵达下一处落脚地之时,距离州城百里外的一座乱葬岗上,寧姚寻到了那伙邪门歪道的踪跡。
可笑的是,通往乱葬岗的道路上,行人不少。
说是乱葬岗,其实里头別有洞天,左弯右绕之下,三人来到一座仙家洞府前,眼前的洞口,可不是什么阴风阵阵,反而金碧辉煌,两头尚未化形的小妖,手持长枪,守在门口。
见了寧远三人,居然都不觉得意外,反而隨意问了两句后,就选择放行,而一同进入里面的,还有两对夫妻,各自领著几个五六岁的孩子。
寧远眼神晦暗,已经隱隱猜出,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由一名老鼠精带路,又拐了好几个弯,最后几人来到一座宽敞明亮的大厅,四壁镶嵌玉石,地面铺满青砖,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宛若宫殿。
几十头小妖,排列有序,大厅主位之上,高坐一位已经完全化形的“大妖”,头別白簪,腰系玉带,仅看模样,倒真有点书卷气。
有两位衣著暴露的人族女子,斜靠王座,正在给大妖揉肩按腿,离著主位最近的椅子,还有一头化形化了一半的野猪妖物。
同样的,对於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