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十四境剑仙,是如此,现在的元婴剑修,以至於无境之人,还是如此。
活得比谁都乏味,行万里路,唯一能抚慰自己的,只有那几口呛死人的破烂酒水了。
不能学学陈平安吗?
在这一点,他就比你聪明多了,来了书简湖,眼里只有顾璨,哪怕看见了那些开襟小娘,那些岛主们的蝇营狗苟,也是视而不见。
他还是文圣一脉,正统的儒家子弟。
他都没去管,你一个自称匹夫的剑客,为什么要去管?
凭什么要去管?
与你有关?
关你屁事。
旁人的书简湖,那就是旁人的,各家自扫门前雪,这个道理,难道还不知道吗?
现在好了,如你所愿了。
你自己就成了书简湖。
可为什么,我寧姚嘴上这么骂你,心底深处,还是觉得我的兄长,是个顶好的人呢?
少女半眯著眼,断断续续呢喃完这些话语之后,停顿片刻,轻声笑道:“咦,合道家乡之后,我好像跟兄长差不多誒,都不太像人了哩。”
怔怔出神。
许久,寧姚歪过脑袋,往男人袖子上擦乾净嘴角口水,而后伸出一根手指,抹过一对眉眼下方的脸颊。
……
日头彻底消失在天边之际。
一名年轻道士,脚踩一枚巨大金黄色养剑葫上,匆匆赶来。
狗刨鳧水,姿势不堪入目。
原地蹦跳,到了宫柳岛的残缺渡口,见了之前口中反覆念叨的那个“老友”,陆沉的第一句话,就是那“非礼勿视”。
眼中所见。
一双皆是美好年纪的男女,相邻而坐,相互依偎,加上此刻的书简洞天,正是初春时分,岸上杨柳依依……
好一个月上柳梢头!
不是……
寧远这小子不赖啊,之前的那个道侣,不是阮秀吗?
这么快又勾搭上一位姑娘了?
陆沉看了眼那个女子的背影。
你大爷的,居然还是一位上五境剑仙!
姓寧的真是艷福不浅,身上携带的桃花,都要比那玄都观山门来的多了。
实在是羡煞我等。
察觉到有人造访,寧姚回头瞥了一眼,眉头微皱,“陆道长?”
陆沉当年在剑气长城待过一段时间,寧姚是见过几回的。
见了那女子面庞,陆沉一对眼珠子,差点都瞪了出来,娘稀皮的,居然是寧姚?
不是,寧远这小子,按照以往贫道对他的了解,是好色了点,见了哪个美人都管不住眼睛,可再怎么……
也不至於把脏手伸向自己小妹吧?
寧远一眼就看出他昨夜拉的什么屎,没好气道:“陆沉,大爷的,別把老子想得那么齷齪。”
陆沉嘿嘿一笑。
故人重逢,百感交集。
虽然距离上次见面,也没多久。
一个重回十四境,可称逍遥,一个有境作无境,画地为牢。
寧姚朝他眨了眨眼,问道:“道长身边的那条旺財呢?”
陆沉笑著摇头,“旺財可不是寻常家犬,是有道號的,姚亭道友,早在当年就已经与我分道扬鑣,下次寧姑娘回到家乡,有空去十万大山一趟,就能得见了。”
寧姚也不是真想问,隨口一说而已,少女看了老哥一眼,而后撇开他的手,站起身,拍拍屁股,独自走到另一侧。
道人闪身来到岸边,並未直接言语,手捧拂尘,眺望眼前的波光粼粼,直言感慨一句,大好山河,风光无限。
然后他又转头看向原先的宫柳岛地界,眉目一凝,疾言厉色道:“哪来的妖魔鬼怪!这这这,居然有这么多阴物!”
“风紧扯呼!”
寧远低声骂了句傻逼。
男人伸出手来。
陆沉眼神疑惑,“啥?”
寧远指了指他腰间的养剑葫,“別磨嘰,我知道这是给我的,道长,多谢,好了,可以给我了。”
陆沉撇撇嘴,也没废话,摘下那枚金黄色葫芦,隨手丟了过去。
寧远拿在手上,掂量了几下。
皱了皱眉。
有点轻啊。
不对劲,既然是世间七枚祖宗养剑葫之一,不应该只有这么点分量才对。
瞥了眼身旁道士。
陆沉眼观鼻鼻观心,慢条斯理道:“能给你弄来就不错了,你还指望啥?”
“里面的东海之水,那些老道人浸泡万年的无主剑气呢?”
“想得美。”陆沉嗤之以鼻,“我那碧霄师叔什么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