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远神色一怔,若有所思。
隨即手腕一抖,太白剑身翻转,男人一步跨出,缩地山河,转瞬之间,抵达南方数十里开外。
神识覆盖下,前方不远处,正有一个仓皇逃窜的人影。
寧远深吸一口气,体內各处气府,全数躁动,源源不断的粹然剑意,透体而出,最后匯入太白剑身。
一剑搬山倒海。
雪白剑光笔直而去,下至湖底,上至青天,所向纵横,从高空俯视,就能清晰看见,青峡岛以南,出现了一条湖中峡谷。
那人影无处可逃,当场被斩,身躯分作两半,只是下一刻,又凭空消散,化为点点星光,流入书简湖中。
假的。
寧远二话没说,转身就走,却不是去往其他方位。
一袭青衫,飞升天幕云海。
在天之姿,巡视人间。
寧远一双瞳孔,顷刻之间,半边漆黑,半边灿然。
除此前被他斩杀的那个替身之外,以青峡岛为中心,书简湖其他三个方位,先后亮起一道道符籙光彩。
总计三人,向三个方向逃遁,快慢皆有,境界气息,也是不尽相同。
寧远眉头紧皱。
他妈的,杀个废物上五境,居然这么棘手,这么难杀。
不愧是山泽野修,打架的功夫不咋滴,可保命手段,层出不穷,多不胜数。
学到了,以后自己也可以效仿。
那就先从宰了刘老成,从他身上获得那斩尸符的绘画之法开始。
刘老成不跟寧远正面廝杀,而是直接远遁而逃,也在情理之中。
最初的那三剑,那份剑术杀力,早已让他嚇破了胆,说不准此刻在刘老成心里,已经认定寧远的境界,绝不是什么金丹境。
而是上五境剑仙。
拿头打。
此前的那些豪言壮语,大抵也就只是豪言壮语而已了,真到了要死的地步,有几人会真的想死?
谱牒仙师总讲情义。
山泽野修最为惜命。
前者,不一定是真的讲情义,但是后者,一定是最为惜命。
寧远从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他向来都是杀伐果断。
管你有多少手段,有多少替死分身,有一个,老子就杀一个。
飞升境的狗命,老子都取了不知多少,今天还能让你一个废物玉璞给跑了不成?
於是,寧远眉心如开天眼。
第三把飞剑现世。
一条纤细至极的金色剑光,裹挟风雷之音,直去书简以北。
隨后又有一剑,方向为东,剑光太白,仙剑太白。
寧远隨手一抓,青峡岛上,陈平安手中那把名为“藕花”的半仙兵,如遭敕令,挣脱主人手掌,扶摇直上。
立起这把长剑,寧远併拢双指,屈指一弹,剑身震动,颤鸣不已。
第三剑紧隨其后。
一把本命飞剑,一把太白仙剑,一件半仙兵。
三剑直落万丈河。
三个方向的三个刘老成,接连被斩,任其如何疯狂逃窜,仙人御风再快,也难以快过剑光。
三剑原路返回。
寧远脸色微沉。
三个刘老成,都是假的。
而在书简以南的数百里开外,最早被斩的那道符籙替身,瞬间凝聚,上五境刘老成,真身显露。
寧远没有废话,一把按住悬停身侧的太白剑柄,只是刚要缩地成寸,继续斩那刘老成真身之时。
没来由的,他停下动作。
一股毛骨悚然之感,袭上心头。
寧远猛然回头,不再向南,视线穿过层层云海,眺望北方天幕。
极远处的天边。
风雪依旧,並无异样。
只是寧远下意识的,祭出了自身的本命飞剑,手腕拧转,將太白横在身前,同时疯狂催动体內剑意,加持剑身。
脑袋稍稍歪斜,下一刻,寧远整个人就开始迅猛下落,被一把锈跡斑斑的老剑条,穿破肩头。
一袭青衫坠落书简湖。
与此同时。
一道剑光落入青峡岛。
一名身材高大的白衣女子,循著那股熟悉气息,径直来到陈平安身前,她单膝跪地,沉声道:“主人,我来晚了。”
陈平安一脸呆滯。
满身雪白光亮的女子,即使是跪地之姿,面对金袍少年,也无需抬头,她眯起一双狭长眼眸,嘴角掛著笑意,神采飞扬。
“主人,这是我第一次为你出剑,既然你已经躋身中五境,还成为了剑修,那么短时间內,已经勉强可以握住我这把剑……”
“主人,请你再隨我念一遍那句大道誓言,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