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想一下,一名下五境练气士,攒了许久的钱財,千里迢迢赶来,居然能睡一个接近地仙的女子,亏不亏?”
老人自顾自笑道:“不亏。”
“而这位美妇,还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地仙修士的道侣,最最关键的是,人家还挺著个大肚子陪睡……亏不亏?”
“深諳床上一道,还故意穿著皇后娘娘的凤冠霞帔,以便接客,这样的买卖,哪怕是一晚上五颗穀雨钱,又有谁会说亏呢?”
许是联想到了什么,老人嘆息一声,喃喃道:“可惜,老夫修为低微,挣钱的本事也稀烂,虽多有路过,可无缘美人朱唇。”
隨即他又笑道:“少侠,其实把自己婆娘拉出来卖,在花屏岛主人开了先例之后,书简湖就起了一股浪潮,不少岛主纷纷效仿。”
“別说卖道侣,就是卖女儿,卖孙女,卖家中老母,都有,比比皆是,对很多人来说,早已见怪不怪。”
“男人嘛,就这么点爱好,特別是那种老手,对自己道侣生不起兴趣,唯独偏爱採花。”
“媳妇是自己的,睡久了,到底是没滋没味,可要是换成旁人的婆娘,哪怕姿色稍差,也大有趣味。”
“就算骨髓乾枯,仍旧流连忘返。”
老人看向船头的一袭青衫,笑问道:“少侠,来都来了,不打算找个山头岛屿,尝试一番?”
寧远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老船夫立即噤若寒蝉,不敢再说一句。
男人望著风雪,眼神幽幽。
什么是山泽野修?
或许这便是了。
为了修行,为了资源,完全就是不计代价,只要不祸害自身,亲人算什么,都是身外物罢了。
一切皆可拋。
初来书简湖,寧远就见到了人心至暗的一面,之一。
没来由的,他就有些莫名生气。
所以他再次取出那份书简湖形势图,抬袖提笔,在那座花屏岛上,从上至下,划了一道。
……
未时一过,长夜將至。
但书简湖中心的数百里地界,依旧灯火通明,各座岛屿的大门处,开襟小娘陆续出现。
手提灯盏,顏色各异,姿態各异,花枝招展,忙著招揽过路仙师。
某座湖泊上,一袭青衫,踩水而行。
因为手中有形势图的缘故,在错综复杂的书简湖,寧远也没有偏离方向,下了小舟后,一路至此。
青峡岛,到了。
而在此地,这个有望一统书简湖的仙家山头,居然破天荒的,没有任何一位开襟小娘。
大门处,只有一个头別玉簪,背负长剑的年轻人。
似乎早已等候在此。
见了寧远,那人立即双手抱拳,姿態压的很低,朗声道:“大驪陈平安,见过寧剑仙。”
青衫白袍,风雪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