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梧男人摇头道:“不清楚,之前远远一观,站在船头的那两人,估计是施展了什么敛气之术,连我都没能看出深浅。”
他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低声劝诫:“不过还是小心为上,恰逢乱世,保全自身,才是重中之重。”
这名男子,是个货真价实的观海境修士,估计是因为常年练武的缘故,兼具六境武夫的体魄。
战力不下於龙门境。
少年还是不太死心,像是见了一头什么大肥羊,自己却胃口太小,吃不下,只能放任其离去。
此中滋味,实在是有些不是滋味。
当时那个站在船头上的青裙女子,让他心动不已,见了她,就连曾经去过的池水城青楼,那三名头牌,都黯然失色。
可惜从下往上看,也没能瞧见,那姑娘裙下的半点风光。
更可惜的是,对方是山上人。
要是那个青裙姑娘,是一名逃难至此的失足少女……该多好?
那么自己就肯定能收下她,让她活命,退一步讲,就算老爹、爷爷先一步抢了去,可他身为少堡主,总有一亲芳泽的机会。
石毫国这些难民当中,可没有这样水灵灵的女子,都是些庸脂俗粉,这也就罢了,基本还个个皮包骨头,瘦的跟饿死鬼一样,半点肉感全无。
而渡船那姑娘的身段……
嘖嘖,这么大的规模,少年是见过不少,他娘就有这么大,可惜下垂的厉害,即便是脱光了往那一站,也有些没眼看。
那个下船与自己交谈的女子,姿色而言,生的也美貌,只是与那个青裙姑娘一比,还是差了不少。
要是那渡船的主人,不是什么地仙修士,又答应在大堡逗留一晚,那么等到明天一早,该拋尸的,就会拋尸,该留下的,就会留下。
“可惜。”少年蹲在门外,望著再也瞧不见的那艘渡船,喃喃道。
就在此时。
少年眼前一花,没来得及反应,更来不及惊骇,自己的脖子,就被人拿在了手上,提了起来。
是那个曾站在渡船上的男子。
那人笑眯眯道:“確实可惜。”
一瞬间,少年惊惧不已,竭力扭过头,想要呼唤自己老爹,只是刚要开口的他,又回过头来,冷汗直流,哭喊著恳请仙师饶他一命。
原来站在他身边的魁梧男子,也就是他的父亲,早已身首异处,死的不能再死。
寧远神色不变,没有废话的打算,手腕稍稍用力,便拧断了少年的脖子,隨手丟在了木柵栏那边。
同时一尊青衫阴神,从他身上走出。
阴神喜夜游,视线所至,阴物无处躲藏。
最终,杀完了人,捏碎了这对父子的魂魄之后,男人打道回府,剑光追上神秀山渡船。
人生都是书上的故事。
因为人这个东西,总喜欢追忆往昔,所以经常会把人间故事,给写到人间书籍里头。
悲喜哀乐,都在其中,都在一页页的宣纸之上,可惜的是,想要翻篇极其易,人心修补何其难。
不过还好。
寧远从来不谈修补,他是剑客,也从来不会去计较这些。
因为在他眼中,有些物件,烂了就是烂了,註定无法修缮如初,不如一剑直接毁去。
有山开山,有水断水。
天地从来不介意,死的人是太多,还是太少。
於天地而言,人间皆过客。
……
书简湖境內。
一座偏远城池中的高楼內,顶楼一道窗口,站著一名眉心有痣的白衣少年,在其身旁,还有一名儒衫老人。
国师崔瀺,少年崔东山。
现在的两人,曾经的一人。
崔东山眉头紧皱,抬手之间,驾驭一把小巧飞剑,在两人四周圈画出一道禁制,其內雷光闪烁,仿若一座小雷池。
对於此举,老人视而不见,微笑道:“下这么狠的心,选择画地为牢,跟你那先生,果真是一个德行。”
“就不怕最后按耐不住,想要施以援手,结果又被自己画的雷池拖延脚步,导致救人不及?”
崔东山眼神冰冷,“君子一言,我输了,肯定会认,可你要是输了,最好是不要翻脸不认。”
崔瀺笑著摇头,“已经註定的结果,有什么认不认的?”
崔东山说道:“可你输给过齐静春。”
老人哑然失笑。
没有去纠结此事,崔瀺说了句盖棺定论的话,“书简湖这盘棋,寧远与陈平安,最后的贏家,只会是前者。”
崔东山讥笑道:“我不认为,那个剑气长城来的小子,境界是更高,但这盘棋局,不论修为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