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远只好耐心解释,“秀秀,两洲之间有多远,我自然知道,我肯定不可能靠著双脚赶路的。”
“礼圣已经明言,时机一到,会亲自来接我过去,而且听小夫子的意思,我去参加文庙议事,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估计也就耽误一两个时辰,很快就能返回。”
阮秀还是保持两手叉腰的姿势,少女一张脸上,全是怒色,对此事寸步不让。
寧远想了想,如实告知,自己的两件本命物,已经被礼圣取走。
阮秀终於换了脸色,轻声问道:“是齐先生?”
寧远微微点头,“应该是了。”
这一下子,秀秀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仔细问了问,这次去文庙议事,礼圣要寧远做什么。
男人摇摇头,声称不清楚,不过肯定不会是坏事。
这天底下谁不知道,小夫子这人……最好说话了。
阮秀没有再多说,叮嘱几句,看了看男人的伤势过后,起身回屋。
寧远那件仿製齐先生的青色儒衫,大战过后已经破烂不堪,所以她又捡起了那门针线活。
关於山水印被取走,寧远丝毫不担心。
山水两印,离开桐叶洲之际,里头的浩然之气,早就被他用的乾乾净净,没剩下半点。
品秩什么的,跟路边的一块石子没什么区別。
说白了,就是个空壳子,有或没有,对他现在的境界,不造成任何影响。
寧远好奇的是,礼圣取走山水印,是要做什么。
摆在明面上的,都不用想,肯定是修缮它的品秩。
但他隱隱觉著,又不只是如此。
倘若就因为这个,小夫子也没必要取走,以他的境界修为,当场就能施展手段,补足里面的浩然气……
想了半天,寧远也没想明白,索性就將此事暂且撂下。
隋右边领著寧渔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寧渔兴高采烈的跑到老爷这边,唧唧喳喳的,说隋姐姐带著自己,去了老龙城外的登龙台。
不知怎的,那个很高很高的台子,居然消失不见了,到处都是碎石,有好多人守在边上,不准人靠近。
但是自己跟隋姐姐,却是畅通无阻,她忙活儿了好久,挖了好多那边的泥土,成色一看就比铺子门口的要好,以后捏出来的泥人,一定更厉害。
还说回到老龙城时候,隋姐姐还拉著她,去逛了最热闹的几条街,吃的玩的,买了一大堆。
寧远听的很仔细。
最后他看著灰头土脸的小姑娘,笑著让她去洗洗,女孩子不能脏兮兮的。
寧渔挠挠头,跟老爷说,这句话,桂枝姐也跟她说过呢。
寧渔飞奔离开,隋右边穿过后院帘子,径直走到跟前。
女子递给他一壶酒水。
“用你的钱,给你打的。”
寧远瞥了她一眼,毫无动作,冷笑道:“还想再摆我一道?”
“你是觉得老子很蠢?”
隋右边淡淡道:“不喝算了。”
话毕,女子也不理会他,转身回房。
寧远却忽然开口喊住了她。
隋右边停下脚步,回过头。
男人扯了扯嘴角,“酒留下。”
女子负剑而立,视而不见。
气氛有点不对劲,很不对劲。
寧远等了片刻,忽然说道:“隋右边,你可以走了。”
隋右边脸色愕然。
不像是开玩笑,因为刚说完,寧远就朝她丟了一块方寸物。
“里面有一本登山法,也是一门剑术,来自大玄都观,至於这个大玄都观……我就不与你细说了。”
“除了剑术,还有些许神仙钱,不多,但也不少,反正不会把你给饿死,最后还有一门適合女子修行的炼物之法。”
“噢,对了,你那画卷,也在里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寧远送出去的,是给自己闺女准备的嫁妆。
隋右边愣神许久,最后轻声问道:“公子?”
寧远摆摆手,“那一千枚穀雨钱,依然作数,你以后修道有成,要是有良心,挣了钱就还给我。”
“没良心就算了,我也懒得去找你要债。”
一袭青衫平静道:“好了,隋右边,把酒留下,你就可以走了。”
末尾,寧远又补了一句。
“以后修行之余,別总瞪著天上,也要多看看脚下,当然了,无论是做人还是练剑,都不要学我。”
看著这个模样悽惨的男人,隋右边张了张嘴。
寧远再次摆手,没好气道:“少说些让人掉眼泪的话,白天我就差点把自己活活笑死,可不想到了晚上,又给自己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