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远笑道:“怎么个碎法?”
黄庭想了想,隨后开口道:“我太平山里头,超过七成的修士道侣,都是祖师爷亲自牵线的。”
年轻人呵呵一笑,“那確实很碎了。”
给人做媒,很正常,但一直给人做媒,確实不太像一位仙人境大修士能干得出来的。
黄庭说了一件陈年旧事。
“当年我躋身金丹境,在宗门內开峰之时,祖师爷就为了我,走了一趟中土神洲。”
寧远已经隱隱猜出是什么事了。
果不其然,黄庭接著说道:“祖师爷找上了中土剑宗,要给我说一门亲事,对方是一名享誉已久的天才剑修。
不到三十岁,就躋身上五境,拥有两把本命飞剑,剑修之外,还是个读书人,考取了君子头衔。”
寧远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那很厉害了。”
不是反话,这个年纪的十一境,比那风雪庙魏晋还要夸张,哪怕是剑气长城都很少。
不愧是中土神洲。
自己也就是在藕花福地得了一场飞升造化,得以一步登天,要是按部就班,从底层开始,说不定都不如人家。
“之后呢?”寧远问道:“黄肯定是黄了,是因为人家看不上你?”
黄庭翻了个白眼。
年轻人狐疑道:“难不成还是你看不上別人?”
女子点点头,“看不上,长得太丑了。”
寧远视线往她身上一扫,“嗯,你確实长得不错,但修为什么的,可比人家差远了。”
“你用美貌,他用境界,这不是互补?不是挺好的吗?”
黄庭脸色一喜,双臂环胸,高高抬起头,笑问道:“所以在你这块儿,我確实是个大美人……对吧?”
寧远晃了晃养剑葫。
“没救了。”
女子不以为然,又问了一遍,关於太平山老天君走之前留给她的话。
寧远摇摇头,“什么时候,太平山有了一名上五境,恢復宗字头仙家的头衔,我就什么时候告诉你。”
出乎意料的,黄庭没有追问的打算,重重点头。
女子双臂枕著膝盖,上面枕著脑袋,半抿嘴唇,眼神乾乾净净,澄澈无比。
一缕微风扫过,轻轻掀起她的鬢边髮丝,模样乖巧不说,还带著点可爱。
这搁在寻常男子眼里,怕不是一眼就能深陷其中。
不过美人这个东西,不吹牛,寧远还真就见得多了,心头不起波澜,喝著养剑葫里的忘忧酒,默默运转剑气十八停。
黄庭忽然侧过脸,轻声问道:“寧远,什么时候走?”
黑衫男子隨口道:“明天一早。”
黄庭哦了一声。
很快她又问道:“寧远,你给我的剑气十八停,我花了一夜功夫,已经走到第十二停了。”
寧远点头道:“还不错,继续努力。”
“我不是你地支一脉吗?等你回了宝瓶洲,什么时候会再找我?”
“看情况,可能很快,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联繫。”
“这话很伤人啊。”
“那你哭一个?”
“……真的?”
“算了算了,这儿人多眼杂,到时候传出去了,对你我的名声,都不太好。”
沉默良久。
寧远在身前摊开一幅山水形势图,拿著笔在上面涂涂画画,黄庭则是坐在一旁,看著他涂涂画画。
女子有些神色恍惚,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没来由的脸上一红。
不大不小的胸口处,起伏不定。
最后黄庭小心翼翼的问道:“寧远?”
黑衫男人头也不回,“有屁就放,这会儿是东南风,刚好能吹到身后去,不至於被你熏个半死。”
这话一出,黄庭又闭上了嘴。
什么人嘛,明明是个了不得的年轻剑仙,怎么就这么不解风情呢?
你那道侣又不在这,男人这个东西……
果真就有人可以做到不偷一点荤腥?
又是沉默许久。
黄庭到底是没憋住,女子红著脸,小声道:“寧远,我不比钟魁,欠你太多,估计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寧远依旧画著北上线路,看也不看她一眼,隨口道:“说的没错,你的命,不说全部,起码也有一半是我的。”
画完了线,男人捲起形势图,笑道:“所以往后,要是有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你来干,怎么样?”
黄庭仔细打量他的神色,皱眉道:“寧远,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对不对?”
男人没理会她,一袭黑衫站起身,看向山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