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回到医馆
    回到医馆时,日头已微微偏西。文澜早已將告示擬好,墨跡干透在麻纸上,只等陈皮回来定夺。

    告示上的字写得方正清晰。

    安南县尉陈,为保境安民、防治疫病,即日整飭本县医药行当,严查假药劣药,凡以次充好、以偽乱真者,一经查实,货没官、人受笞。

    另,为护卫药田、巡防乡里、救助伤患,特募乡勇救护队二十名,药圃帮工三十名。需身家清白、吃苦耐劳、谨守规矩,专司护药、巡防、救护之事,不预私斗。月给粮米一石,四季衣裳两套,勤谨优异者,另有赏格。

    凡愿效力者,三日內至河浦镇陈芝堂报名,详询面议。

    陈皮看罢,指尖在不预私斗四字上轻轻一点,頷首道,“意思到了,就这么发。多抄写几份,县城四门、各乡要道、大小市集,都贴上一份。让敲锣的差役跟著念两遍。”

    文澜领命,立刻招呼两个识字的学徒一起誊抄,不多时,一叠厚厚的告示便准备停当。

    告示一贴,便如石子投水,激起满城议论。

    县城东门菜市口,围著一圈人指指点点。

    卖菜的刘老汉眯眼听差役念完,咂咂嘴,“陈郎中真当官了?还要查假药……嘖,仁心堂李掌柜那掺了树根子的老山参,怕是要倒霉嘍!”

    码头边,几个歇脚的力夫凑在一起嘀咕。“救护队?只救护,不打架?这新鲜……月粮一石,倒是实在。”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闷声道,“怕是说得好听,转头就拉去给黄大帅充营头吧?”

    茶摊上,更有閒人摇头晃脑地分析,“非也非也。陈县尉乃大帅宗亲,何须私下募兵?依我看,这是明修栈道,借整顿医药、护卫药田之名,行聚集人手、夯实根基之实。这位陈郎中,所图不小啊!”

    种种议论,顺著风飘进陈芝堂。陈皮听了文澜的转述,只淡淡一笑,並不辩解。

    他要的,正是这似是而非,云雾繚绕。县尉的虎皮扯起来,行事便名正言顺。

    医药、救护牢牢守住,便与纯粹的军权爭夺划清界限。

    公器在手,导以仁术,这便是阳谋。

    当天下午,医馆门外便排起了队。

    来的人形形色色。有面黄肌瘦、眼神却清亮的半大少年,说自己爹是採药人,认得百草。

    有沉默寡言、手脚粗大的汉子,原是佃户,因主家夺田流落至此。

    也有几个看著还算齐整的青年,低声打听是否真要练武、能否学到真本事。

    程庆就坐在院中一张条案后,独臂搭在桌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上前的人。他不单问话,更有些古怪的考较。

    “原地转十圈,停!”他命令一个身材结实的青年。

    青年依言快速旋转,停下时虽晃了晃,却立刻站稳,眼神不乱。程庆微微頷首。

    他又指著一袋约莫百斤的杂粮,“搬起来,走个来回。”

    一个憨厚的壮汉上前,沉腰发力,將粮袋稳稳扛起,步伐扎实,呼吸匀长。

    程庆在他肩颈和腰腿处多看了两眼。

    还有个半大孩子,程庆让他伸手,仔细看了看他虎口和指节的茧子,又隨口问了几种常见伤口的处理。

    孩子答得有些磕绊,但意思大体不差。

    一天下来,程庆只点了八人入乡勇队,另选了十一个看起来最老实肯乾的做药圃帮工。余下的,皆温言劝回。

    石锁看著名册上寥寥的数字,有些著急,“师叔,这……是不是太严了些?照这挑法,三日也未必能满额。”

    陈皮却摇头,拍了拍石锁的肩膀,“石锁,慢工出细活。我们要建的是长久基业,不是乌合之眾。人心不齐,一人可坏十人事。程师叔挑的,都是可造之材。先把这几个人练出个样子,比招一百个散漫的强。”

    程庆也沉声道,“馆主说得在理。兵贵精,不贵多。这八个人里,我看有三四个底子相当不错,稍加打磨,便是好苗子。先把架子搭稳。”

    当晚,陈芝堂后院,灯火又亮到深夜。

    眾人围坐,陈皮將后续安排一一道来。

    “马场那边,明日便动。石锁,你带新招的四名乡勇和所有帮工,先清理主诊堂和那几间要紧的库房,屋顶、门窗的修补一併做了。吴伯,药圃规划图既已画好,明日你便带人开始丈地、打桩,先把分区界线標出来,该除的荒草、该清的碎石,都理乾净。”

    “程师叔,乡勇的训练不能等。从明早开始,卯时点卯,先练队列、號令、耐力。午后,你亲自教他们辨认伤口、学习止血包扎、搬运伤员的法子。记住,咱们是救护队,这救人的本事,就是咱们的刀枪。”

    他转向黄豆芽和青黛,“家里的帐目,要劳烦你们再细细核一遍。除了日常用度,我们需要一笔专门的款项,用来购置第一批药种、农具、修缮材料。我明日去拜访城中几位素有往来的粮行、杂货铺东家,看看能否凭县尉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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