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环视一圈噤若寒蝉的眾人。
“现在，不是敘旧的时候。我老板呢，有点小事，需要鱷鱼哥你……配合一下。不知道你，是选择配合呢，还是选择……”
他没有说完，而是突然抬手，左轮手枪那巨大的枪口毫无徵兆地转向跪在鱷鱼佬侧后方的一个马仔。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密闭的房间里炸响，墙壁都似乎震了震！
那个马仔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脑袋如同被砸碎的西瓜般瞬间爆开！
红白之物溅射开来，泼了旁边几人一身一脸！
浓烈的血腥味立刻瀰漫开来。
“呃……呕……”几个跪著的打手哪里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爆头的场面，嚇得魂飞魄散，有人当场失禁，有人忍不住乾呕起来，浑身抖得像筛糠。
直面这种最原始、最暴力的死亡衝击，鱷鱼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呼吸骤然困难，大脑一片空白，又瞬间被求生的本能充斥！
“我配合！我什么都配合！”鱷鱼佬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变形，什么江湖义气、老大威严，在爆头的枪口下全都成了狗屁。
“伟哥！廖爷！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出卖我老板都行！只要別杀我！別杀我啊！”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
“呵！”廖志伟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重新將滚烫的、沾著些许血渍的枪管顶回鱷鱼佬的额头，烫得他一个激灵，“看看，看看！谁敢说我们鱷鱼哥是蠢货？明明聪明得很嘛！”
他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一名手下立刻递过来一个砖头般大小的黑色大哥大。
廖志伟拽著大哥大那根长长的天线，將沉重的机器递到鱷鱼佬面前，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我不想说废话。你是聪明人。现在，给你老板打电话。要不要玩个游戏，猜猜我……知不知道你老板让你去找谁、做什么？”
鱷鱼佬浑身一颤，瞬间明白了。
今天这灭顶之灾，根源就在刘耀祖交代的那件“寻人”差事上！
对方什么都知道！
“伟哥！我明白！我知道怎么做！”鱷鱼佬再不敢有丝毫犹豫，颤抖著接过沉甸甸的大哥大，竖起左手食指，因为恐惧而抖得厉害，勉强按下了记忆中的號码。
“嘟……嘟……”
电话接通得很快。
“餵。”对面传来刘耀祖那特有的、带著几分矜持和压迫感的声音。
大哥大虽然没开免提，但在死寂一片、只有粗重喘息声的房间里，那声音依然清晰可闻。
鱷鱼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儘可能“正常”、甚至带著点“邀功”意味的语气，但声音里的细微颤抖还是泄露了他的恐惧：“老板！我是鱷鱼佬！我……我已经找到钱文迪在哪里了！”
“哦？很好，鱷鱼佬。”刘耀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满意。
“在哪里？”他对於鱷鱼佬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相对简单、又显得很“忠心”还能办事的打手，一向是比较“信任”和放心的。
“就在……就在钱文迪自己那间老巢的隔壁单位！”鱷鱼佬语速加快，仿佛在背诵，“那个白痴！竟然想玩灯下黑！而且，金手指那个王八蛋，似乎对刘老板您隱瞒了这个信息！”
卖队友、泼脏水，对他来说毫无心理负担，只要能活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消化和判断这个消息的真偽及价值。
“……继续监视著，不要打草惊蛇。”
刘耀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隱约能听出一丝急迫，“等我下一步指示。”
“是！老板！”鱷鱼佬连忙应道。
电话被掛断，传来忙音。
鱷鱼佬举著大哥大，不知所措地看向廖志伟。
廖志伟一把夺回大哥大，隨手扔给手下，他俯视著瘫软在地、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鱷鱼佬，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做得不错。那么，接下来，我们再玩点別的……”
---
霞飞道4號別墅，书房。
刘耀祖掛断与鱷鱼佬的电话，脸上露出一丝混合著得意与狰狞的神色。
钱文迪果然藏在那里！
金田七这个废物，果然留了一手！
不过没关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起身，走到靠墙那排厚重的红木书架前，目光扫过整齐排列的精装书籍。
他伸出手，看似隨意地抽出一本厚重的《莎士比亚全集》，但手指在书脊某处隱蔽的凸起上轻轻一按。
“咔噠”一声轻响。
书架的一部分无声地向內滑开，露出一个嵌入墙壁的银色保险柜。
刘耀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