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经常欺负他们的死胖子管理员,是如何在半个月內,被当时还瘦小的张文杰用看似偶然的“意外”活活淹死在那个废弃的蓄水池里的……
事后,张文杰擦乾手,就像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眼神平静得可怕。
那份冷静,或者说冷酷,是钟楚雄恐惧的源头。
后来他成为狱警,面对再凶悍的囚犯,他都能毫不犹豫地挥下警棍,因为他知道,那些囚犯再恶,眼中多少还残留著人性的挣扎或疯狂。
但张文杰不同,他眼中的人性……更像是精心偽装出来的面具,面具之下是什么,钟楚雄不敢深想。
直到不久前,他接到那通久未联繫的电话,听到那个熟悉又令人心悸的声音,才有了后来一系列的安排,以及今晚这场“苦肉计”和“升职捷径”。
巨大的利益摆在眼前,对张文杰目的的疑虑被暂时压下。
谁会拒绝一条铺设好的青云路呢?
钟楚雄掐灭菸头,脸上重新堆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走进病房。
他拿起旁边柜子上一个乾净的瓷碗,从砂锅里舀了满满一碗粥,粥里肥嫩的生蚝清晰可见。
然后,他把这碗粥递给了恭敬站在一旁的马智雄。
“智雄,”钟楚雄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某种暗示,“想不想……再往上挪一挪?”
马智雄双手接过那碗热粥,闻言身体微微一震,抬起头,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渴望,没有丝毫掩饰:“想!雄哥,做梦都想!”
他当然想升职。
他巴结钟楚雄,甚至明知违规也甘愿在张文杰这个囚犯面前放低姿態,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野心和欲望,在他心中从未熄灭。
“很好。”钟楚雄很满意他的直接,“我就喜欢你这种……够坦白,也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
“最近你在我身边露脸多,监狱里那些老油条,聪明反被聪明误,多半会把你当成我在外面的『代言人』、『传声筒』。后面有些事情,才好借你的手去做。”
他说著,目光瞥向正在慢条斯理对付碗中生蚝的张文杰。
张文杰只是专注地吃著,没有出声,这本身就是一种默许和支持。
钟楚雄心里更有底了,转向马智雄,压低声音:“那笔钱……到帐了没有?”
马智雄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將粥碗放在一旁,从內侧口袋掏出一张摺叠得很整齐的小纸条,双手递给钟楚雄。
纸条上写著一串数字——金额,后面跟著一个电话號码,以及一个看起来有些无厘头的暗號:9527。
钟楚雄扫了一眼,看到那金额数字后,眼角忍不住跳了跳,脸上却不动声色,满意地点点头。
马智雄低声解释道:“雄哥,按照规矩,打这个电话,报上金额和暗號『9527』,確认无误后,再提供一个银行帐號,庄家那边就会操作,一般两天內就能到帐。”
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在那惊人的金额上停留了一瞬,喉咙有些发乾。
上百万的赌资!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一瞬间,贪婪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出来——如果……如果这笔钱……
但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能如此轻易地通过自己之手流转这样一笔巨款,本身就意味著极大的信任,或者……是试探。
更重要的是,紧跟著钟楚雄和张文杰,未来可能得到的,或许远不止这一百万。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重新变得低眉顺眼。
张文杰看似在专心对付碗里的生蚝,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锁定在马智雄脸上,將他那一闪而过的贪婪、挣扎、再到强行克制的细微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能在巨大诱惑面前迅速冷静下来,权衡利弊,这小子……有点意思,但也更危险。
张文杰三两口扒完碗里剩下的粥米,將空碗往旁边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
钟楚雄接过纸条,在手里掂了掂,忽然嘿嘿一笑,又將纸条推回到了马智雄面前。
“智雄啊,”钟楚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自己人”的亲切,说出来的话却暗藏机锋,“这笔钱,你亲自去对接。记住,钱……千万別直接进你自己的帐户。”
“至於找谁来过一遍手,不用我教你吧?拿到现金后,先把之前借的那些同僚的钱连本带利还上,利息给高一点,懂我的意思吗?”
马智雄心领神会,这是要洗钱,也是要收买人心,更是要把他进一步绑上战车。他立刻挺直腰板,声音坚定:“我懂!雄哥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噹噹!多谢雄哥栽培!”
懂不懂具体操作细节不重要,重要的是让钟楚雄明白,自己明白了他的意图,並且绝对服从。
做人啊,有时候就得“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