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以德服人
    这种话,也就骗骗那些头脑发热、幻想一朝出头的无知少年郎。

    张文杰心中冰冷。

    什么补偿?

    这分明是送死前的断头饭,是拴在驴眼前的胡萝卜——看得见,永远吃不著。

    但他依旧重重点头,脸上挤出感激涕零的表情,甚至眼眶都微微发红:“多谢老大栽培!阿杰一定不会让老大失望!”

    “好!好兄弟!”笑面虎显得很满意,转身对阿明说,“带阿杰下去好好休息,顺带跟他说明天……该怎么做。”

    人前显圣完毕,自然不需要再维持那份虚假的温情。

    笑面虎最后的拍肩动作已经带上了几分催促和不耐。

    张文杰深深鞠躬,然后跟著黑瘦老汉阿明离开香堂。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缓缓扭过头。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一半在光影中,一半没入阴影。

    那双原本偽装得憨厚顺从的眼睛,此刻冷漠如冰,瞳孔深处仿佛有幽火在烧。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香堂中的每一个人,笑容还未完全收起的笑面虎、垂手肃立的阿明、那七个神色各异的马仔、还有供桌上那尊面目模糊的关公像。

    这一眼,像刀。

    隨后,他在阿明的低声催促下,转身没入门外更深的黑暗。

    看著两人离开,刚才一字排开的队伍中,走出一个人。

    这人身材粗壮,满头都是新旧交叠的伤疤,外號“铜头七”。

    他习惯性地摸著稀疏的头髮,脸上堆著猥琐的恭维,凑到笑面虎身前。

    “老大,抽根烟!”铜头七掏出一包崭新的香菸,拆开封口,小心翼翼抽出一根,双手递上,又赶紧支起火苗。

    笑面虎眯著眼吸了一口,斜睨著他:“干嘛?你混蛋平时可没这么好孝心,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

    铜头七脑子不太灵光,做事莽撞,时不时就给他惹麻烦。

    要不是念在他对自己还算忠心,打架够狠,早一脚踹开了。

    铜头七訕笑著,搓著手:“老大,那个……蹲一年半载而已,我也……我也想扎职!”

    他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嫉妒和不忿。

    自己跟了笑面虎这么多年,打生打死,身上伤疤无数,还没混上扎职。

    那个叫阿杰的小子,不就是去背个黑锅么?

    凭什么就能“平地一声雷”当红棍?

    笑面虎脸色一沉,眼神变得危险:“靠!你是不是真想进去蹲?赤柱的饭可不好吃!”

    他逼近一步,喷出的烟圈打在铜头七脸上,“反正现在还没到天亮,人选……还可以换。要不,让你去?十年八年而已,眨眨眼就过了,怎么样?”

    铜头七被那眼神嚇得一哆嗦,额头上冒出汗珠,连忙摆手后退:“不不不,老大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哪够格啊……我、我去外面看看场子!”说完,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

    香堂里重归寂静。

    笑面虎盯著门口方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疲惫和阴鷙。

    他掐灭菸头,对阿明留下的一个心腹低声道:“看好那小子,別让他跑了。明天……按计划送他上路。”

    “是,虎哥。”

    “待在这里不要动,別给自己找麻烦……”

    黑瘦老汉伸出右手,枯瘦的食指直直戳向张文杰的胸膛,边说话边用力点著。

    他的態度恶劣得毫不掩饰,嘴角下撇,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轻蔑。

    这是间十来平米的老旧房间,墙壁上石灰剥落,露出底下发黄的水泥。

    天花板的角落结著蛛网,一只蜘蛛悬在半空。

    房间只有一扇装了铁栏的小窗,窗外是灰濛濛的后巷墙壁。

    屋里除了一张弹簧塌陷的破沙发、一张缺腿用砖头垫著的木桌,就只有一个用布帘隔开的蹲厕。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霉味、尿骚味和廉价香菸混合的怪味。

    “这里是哪里?”走出小黑屋后,张文杰说出了第一句带疑问的话。

    他看似隨意地扭头打量著房间环境,目光扫过房门——老式的木板门,门锁看起来已经锈蚀——又扫过窗户的铁栏间距。

    “问那么多干嘛!你算老几!真当自己是红棍了?”

    老汉嗤笑一声,从皱巴巴的衬衫內袋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纸,甩向张文杰的脸,“吶!这纸上的內容给我背熟,天亮前有人过来接你!”

    纸张在空中散开,飘落在地。

    上面是用原子笔潦草写下的几行字,大概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承认自己酒后衝动袭击警察之类的“供词”。

    至於张文杰有什么意见,老汉根本不在乎。

    他看见张文杰像只受惊的鷓鴣般低下头,不敢辩驳,嘴里发出一声“嘖”的不屑声,慢悠悠掏出香菸盒,抖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