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渔、周平等人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赵家几位长老更是怒目而视。
“厉寒道友,你太过分了!”一名赵家筑基中期的长老忍不住出声,“我赵家乃碧波阁客卿,並非囚徒!岂能任由你等无端搜查,甚至接管產业?此乃奇耻大辱!”
“哼,是否奇耻大辱,要看你们是否心虚!”厉寒针锋相对。
“够了。”千机真人终於再次开口,声音平淡,却让爭吵的双方顿时安静下来。
他看向赵丹心,缓缓道:“赵少主,厉寒年轻气盛,言语或有衝撞,但其担忧不无道理。陈松遇袭,地点敏感,手法特殊,赵家確实难脱嫌疑。为证清白,也为了配合调查,有些程序,怕是不得不走。”
他语气转缓,却带著更大的压力:“这样吧,本座也不为难赵家。第一,请赵家主即刻出来一见。第二,开放矿脉区域,由我阁中精通勘探的执事进入核查,此亦是为核实贵家族所报產量是否属实,免生误会。第三,贡赋之事,阁主已有明諭,按朝贡大典所定五成,一粒不能少,但需即刻清缴,不得拖延。至於袭击调查,赵家需提供所有近期离城或与外界接触的核心成员名单及行踪,供我阁核对。”
三条要求,条条直指要害!见家主是施压,查矿脉是夺利,清缴贡赋是立威,提供名单更是將赵家核心置於监视之下!
赵丹心胸口起伏,他知道,父亲若再不出面,今日局面恐將难以收拾。对方这是摆明了以势压人,步步紧逼!
就在他心中焦急,准备再次措辞周旋之时——
“千机副阁主,远道而来,如此大的火气,可是我这云雾城的茶水不合口味?”
一个平静的声音,仿佛自天际传来,又似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与安抚人心的力量,瞬间將港口那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冲淡了不少。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內城方向,一道青虹掠空而至,速度看似不快,却眨眼间便落在了迎仙台上,赵丹心等人身前。
青光敛去,现出一身朴素青衫、面容沉静的赵砚海。
他並未散发任何强大气息,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所有人的目光焦点,仿佛他所在之处,便是中心。
“父亲!”赵丹心等人心中大定,连忙行礼。
“赵家主,別来无恙。”千机真人眼中精光一闪,拱手为礼,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却多了几分凝重。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此刻的赵砚海,对方气息圆融內敛,与一年前朝贡大典时相比,似乎又有了不同。
“劳副阁主掛念,赵某一切安好。”赵砚海还了一礼,目光扫过厉寒及那些铁羽卫,最后落在千机真人身上,“方才听得副阁主有三条要求,不知可否再为赵某复述一遍?”
他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在询问。
千机真人微微一笑:“既是赵家主动问,自当再说一遍。”他將三条要求清晰复述,末了道:“此乃为查明真相,维护阁规,亦是彰显公平,还望赵家主理解,並予以配合。”
“配合,自然是要配合的。”赵砚海点了点头,似乎很通情达理,“碧波阁执事遇袭,確为大事,理当详查。我赵家身为附属,配合调查,亦是本分。”
千机真人脸上笑容加深,厉寒眼中则闪过一丝不屑,以为赵砚海终究是怕了。
然而,赵砚海话锋一转:“不过,副阁主这三条,请恕赵某难以全部照办。”
“哦?赵家主有何难处?”千机真人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冷。
“难处有三。”赵砚海伸出三根手指,徐徐道来,“第一,矿脉乃我赵家立足之基,更是按规上缴贡赋之来源。其內开採布置,涉及家族隱秘与安全。碧波阁若要核查產量,我赵家可提供详尽的出入库记录、灵石交割凭证,甚至可请副阁主指定信得过之人,在矿脉外围安全区域,感应灵气浓度,以作佐证。但直接进入矿脉核心区域,此例一开,恐引其他附庸不安,亦与『客卿自治』之初衷有悖。此难处一。”
“第二,贡赋按规五成,赵家认。然今年缴纳之期未至,我赵家亦需周转。副阁主命即刻清缴,赵家一时难以凑齐。若强行催逼,恐影响矿脉正常开採与家族运转,反损及日后贡赋。此难处二。”
“第三,”赵砚海目光平静地看向千机真人,“提供核心成员名单行踪,此涉及族人之隱私与安全。赵家可承诺,必定约束族人,全力配合贵阁调查,若有可疑线索,定不隱瞒。但將名单尽数交出,任人核查……副阁主,將心比心,若碧波阁金丹长老出行,是否也需將行踪事无巨细,报於附庸知晓?”
千机真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厉寒再也忍不住,厉声道:“赵砚海!副阁主好言与你商量,你竟敢推三阻四,百般搪塞!我看你是做贼心虚!那袭击者,八成就是你赵家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