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售卖灵谷与低阶法器颇为顺利,换回的灵石能够填补家中日常修炼用度与下次採购炼器材料的支出,还略有盈余,让人安心了些许。
海外修行,便是这般精打细算,一块灵石恨不能掰成两半花。
剑光掠过茫茫海面,下方波涛起伏,偶有巨大海兽的背脊在深蓝的海水中若隱若现,带起阵阵令人心悸的暗流。
赵砚海早已习惯这等景象,只要不主动招惹,筑基修士的气息足以让大多数低阶海兽退避三舍。
行至半途,天色渐晚,海面上开始瀰漫起淡淡的雾气。赵砚海正欲催动剑光,加快速度赶回云雾岛,忽地,他神识微动,察觉到左前方数十里外,传来一阵紊乱的灵气波动,其间夹杂著兵刃交击的脆响与海兽低沉的咆哮,更有隱隱的血腥气隨风飘来。
“有爭斗?”赵砚海眉头微皱。海外修士间为爭夺资源、猎杀海兽而起的衝突屡见不鲜,他素来不愿多管閒事,以免引火烧身。正欲绕行,那爭斗声中,却传来一声有几分耳熟的、带著惊怒的暴喝,虽因距离和风浪显得模糊,却让他心头莫名一跳。
“这声音……”赵砚海略一迟疑,终究是改变了方向,青芒剑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朝著波动传来之处掠去。
穿过一片浓雾,前方景象豁然开朗。只见一处不大的礁岛附近,海水已被染红了一片,三五个衣衫襤褸、修为多在炼气中期的修士,正围著一头体型硕大、形似鯊鱼却生著骨刺的“裂齿鯊”苦苦支撑。
那海兽相当於炼气后期,皮糙肉厚,口中利齿寒光闪闪,每一次扑击都掀起巨浪,逼得那几人险象环生。
为首一名汉子,身材魁梧,手持一柄阔刃厚背刀,舞得虎虎生风,修为在炼气八层左右,正是他在正面硬抗裂齿鯊的主要攻击。此刻他浑身浴血,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著血,脸色苍白,显然已是强弩之末。方才那声暴喝,正是出自他口。
赵砚海的目光落在汉子那虽被血污和风霜刻满沧桑、却依旧能看出几分熟悉轮廓的脸上,心中猛地一震!
“石坚大哥?!”
这汉子,竟是十年前,他心灰意冷离开內陆时,在码头上那个不顾自身窘迫,硬塞给他五块下品灵石和一些疗伤丹药、生活物资的旧友石坚!
这份恩情,他一直铭记於心,只是后来自身难保,音讯全无,未曾想竟在这茫茫海外重逢!
眼看石坚一个踉蹌,险些被裂齿鯊的尾鰭扫中,旁边一个炼气五层的年轻修士惊呼著扑上去援手,却被震得吐血倒飞,局势岌岌可危。
赵砚海不再犹豫,心念一动,青芒剑发出一声清越长吟,速度暴涨,如一道青色闪电般射向战场!
“孽畜!休得猖狂!”
他並未施展大威力法术,只是將筑基期的灵压稍稍释放,同时青芒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刺向裂齿鯊最为脆弱的眼部!
那裂齿鯊虽凶悍,灵智却不高,骤然感受到一股远胜於它的强大气息压迫而来,本能地感到恐惧,攻势一滯。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青芒剑已至!
“噗嗤!”
血光迸现!裂齿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一只眼睛已被剑气洞穿,剧痛之下,它疯狂甩动身躯,掀起滔天巨浪,却再无战意,扭头便向深海仓皇遁去,留下一片狼藉的海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石坚等人都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那道悬浮在半空、衣袂飘飘、气息深不可测的青衣修士,以及那柄灵光湛湛、自行飞回修士身边的飞剑。
“多……多谢前辈出手相救!”石坚最先反应过来,强忍著伤痛,收起厚背刀,恭敬地抱拳行礼,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敬畏。他虽看不清来人具体容貌,但那筑基期的威压是做不了假的。
赵砚海按下剑光,落在礁石上,散去面容前的模糊真气,露出真容,语气带著一丝复杂:“石坚大哥,多年不见,不认得我了么?”
石坚闻言,猛地抬头,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赵砚海的脸,看了好半晌,才不敢置信地颤声道:“你……你是……赵……赵老弟?!砚海兄弟?!”
“是我,石大哥。”赵砚海点头,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石坚,一股精纯的水木真元渡了过去,稳住他的伤势,又取出上好的止血散替他敷上。
“真是你!老天爷!我这不是在做梦吧?”石坚抓住赵砚海的手臂,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你竟然筑基了?!这才多少年啊!十年前在码头,你我还都是……”
谁能想到,短短十年,昔日需要他接济的小兄弟,竟已一跃成为需要他仰望的筑基前辈!这反差实在太大,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赵砚海心中也是感慨万千,扶著他坐下,嘆道:“机缘巧合,侥倖筑基罢了。石大哥,你们这是……”
石坚苦笑一声,脸上儘是沧桑与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