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感觉那肆虐的洪流终於有了一丝减弱的跡象,但痛苦並未消失,而是转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如同万蚁噬骨般的酸麻痒痛,依旧难以忍受,只是不再那般撕心裂肺。
他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瘫软在石面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身体表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油腻腥臭的污垢,散发著难以言喻的气味。
但他涣散的眼神中,却艰难地聚焦起一丝微弱的光。
熬过来了……
虽然过程痛彻骨髓,几乎去掉了半条命,但他隱约感觉到,在那极致的痛苦风暴中心,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纯净无比的生机,如同风暴眼中的一点烛火,护住了他的心脉要害,未曾熄灭。
而这剥皮抽髓般的痛苦,仿佛……也带走了些什么沉重的东西。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焦急万分的妻子,用尽最后力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气若游丝:“没……没事……好像……还成……”
话未说完,便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苏婉清见状,也顾不得那刺鼻的臭味,连忙將哭累睡去的丹心放在一旁草垫上,扑过去用布巾蘸著热水,一点点擦拭丈夫脸上、身上的污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服食灵果,痛彻骨髓。
这异变的地脉果,以其霸道无匹的方式,对赵砚海进行了一场残酷的洗礼。
而这场洗礼的最终结果,或许要等他醒来,才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