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种心境的磨礪。
百年挣扎,他始终在与天爭、与命爭,心弦紧绷如弓,反而落得处处碰壁。
如今,在这海外绝地,被迫放缓脚步,感受这天地自然恆久不变的韵律,竟让他体会到一种“不爭而自显”的意味。潮水从不因礁石阻挡而停止奔流,它只是积蓄力量,周而復始,终將顽石磨圆。
这种韧性,这种顺应中的坚持,或许才是於此地长久生存、乃至寻求一丝道机真諦的关键。
他的修炼,不再仅仅是枯燥的灵力积累,更多了一份对天地自然的观察与体悟。他会在潮退时,观察沙滩上留下的纹路,感悟其力与美的交织;会在风起时,感受气流与海浪的互动。他甚至將这种感悟,融入到日常劳作中。
开垦时,不再一味蛮力,而是讲究发力如潮,有张有弛;挥动铁骨叉时,亦开始注重节奏与力道的配合,如浪涛般连绵不绝。
苏婉清也察觉到丈夫身上的变化。他眉宇间那份因修为停滯而常有的鬱结之气,似乎淡去了些许,眼神变得更加沉静深邃,行动间也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从容。
她虽不解其中深奥,却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家的氛围,因男主人的心境变化,也愈发显得安寧祥和。
这一夜,月明星稀,潮声如雷。赵砚海於礁石上静坐,身心完全沉浸於那磅礴的天地韵律之中。
恍惚间,他仿佛不再是一个孤独的个体,而是化作了这海浪的一部分,隨著那永恆的节奏起伏、呼吸。
丹田內那潭死水般的灵力,竟也隨著这外部的韵律,极其缓慢地自行流转起来,虽未增一分,却愈发精纯凝实。
潮汐之道,感悟修行。
这条路,前无古人,渺茫未知,却让赵砚海在这绝境之中,看到了一线不同於传统仙途的、更为广阔平和的可能。
道,或许就在这日升月落、潮涨潮退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