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海按照海图指示,找到了港口一角一家专营海外航线的小船行。船行的管事是个独眼的老者,裸露的胳膊上满是海风侵蚀的痕跡和狰狞的伤疤,修为在炼气中期。
他接过赵砚海递上的海图,瞥了一眼“云雾岛”的名字,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上下打量了一下赵砚海。
“去云雾岛?那可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道友確定?”老船主嗓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確定。”赵砚海语气平淡。
老船主不再多问,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三块下品灵石,只送到岛附近海域,不保证登陆。十天后,有一艘货船顺路会经过那片海域,你可以搭个便船。船上包一顿饭,饮水自备。”
三块下品灵石!赵砚海心中苦笑,他全身只剩下一块。他沉默了一下,摸著布袋中最后的四块灵石。
“我身上灵石不多,可否便宜一些?”他满脸苦涩的说道。
“不行。没钱就走开。”老船主接过话茬,淡漠的撇了他一眼。
最终他还是从布袋里摸出了三块灵石递给老船主。
“成交!十日后清晨,码头『海鸥號』,过期不候。”他利落地將灵石收起,扔给赵砚海一个粗糙的木牌,上面刻著一个简单的编號。
接过木牌,赵砚海真正变得穷困潦倒了。除了怀中的海图、地契玉简和那个装著几件旧物的布袋,他已身无长物。
他离开船行,在港口附近寻了处僻静的礁石滩坐下。眼前是浩瀚无垠的万星海,碧波万顷,望不到边际。海风呼啸,捲起浪花拍打著岸边的黑色礁石,发出阵阵轰鸣。
未来如同这片大海,广阔却充满了未知。云雾岛等待他的,將是怎样的景象?贫瘠、荒凉、孤寂……或许还有难以预料的危险。
但他心中,却奇异地没有恐惧,也没有后悔,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对於“归属”的期盼。他不再是漂泊无根的浮萍,即便那根须即將扎入的,是一片贫瘠的海岛。
决意离陆,购置荒岛。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路。
赵砚海闭上眼,感受著带著咸味的海风拂过面颊,心中默念:
“此后,海外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