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家族长盛不衰,一直大富大贵下去,怎么就那么难啊?
是不是早几年就开始布局,稍有不对劲就赶紧逃,就不会成现在这样?
是不是最近应该去一趟燕京,多打点一些,就不至於要落马了,却啥也不知道?
金桉睿越想越多,越想越心烦意乱。
內心充满了愤怒、懊悔、不甘、担忧……
“不要再耽搁时间了,没问题就赶紧签字吧!”
卢驍峰催促道。
“催什么催?老子眼神不好,多看一下不行吗?”
金桉睿不耐烦的大声怒吼。
出了这道门,以后就不可能再有机会耀武扬威。
更別说当眾怒吼海青的一把手卢驍峰。
所以哪怕只是过过嘴癮,金桉睿也要吼两句。
“行,你慢慢看,同志们正好休息一下!”
说到这儿,卢驍峰目光看向赵瑞龙。
“不好意思赵总,让你看笑话了。”
“你先休息休息,一会儿再继续讲。”
金桉睿默不作声。
拿起钢笔,准备签字。
忽然看到桌上,关於海青省大力发展新能源產业的报告。
看到自己刚刚还在上面勾勾画画,思索哪些工程项目可以大捞特捞。
瞬间,金桉睿忍不住气笑了。
真是太他妈讽刺了啊!
自己还在做趁机发大財的美梦,殊不知都要大难临头了。
这下好了,勾勾画画做的笔记都用不上了,也不用纠结哪些项目能捞、哪些不能捞。
唰唰的签上名字,金桉睿放下价格不菲的进口钢笔,站了起来。
他本想摆出一副就算败了,老子也依旧爷们儿的样子。
可刚迈出第一步,就险些一个踉蹌摔倒。
腿软了!
还四肢无力!
好在来带人的纪监总署工作人员,太有经验了。
第一时间就赶紧將他搀扶住,避免眾目睽睽之下,摔个狗啃泥。
但这样一来,反而让他看起来,像是犯人一般被一左一右的架著。
“老子能走!”
“不用你们扶!”
金桉睿接连说了两句话。
他本想语气高亢,让自己显得依然很有气势。
可说出口后才发现发现,再也没有了以前高高在上、不容商榷的威严气势。
似乎就在这么短短几秒,自己就衰老了不止二十岁,连腰都挺不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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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走出会场,真是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如芒在背。
以前备受瞩目,心里是很舒坦的,可如今呢?
被大家齐刷刷的盯著,真是尷尬无比。
恨不得地上突然出现一个大洞,跳进去再也不见人。
当走出了会议室,身后的大门也徐徐关上。
金桉睿终於试著抬起头,將佝僂的背挺直一些。
“你们……就只带我一个人走吗?”
金桉睿忍不住好奇问道。
他当然很清楚,会场內还有他的『狐朋狗友』。
大家同流合污,一起大捞特捞,一起奢靡享受。
就比如林平涣,昨晚两人都还在一起,跟老板们豪赌到天亮。
还有跟著自己打了很多年麻將,牌技也没提升多少的段广仲……
然而……
没有人回答金桉睿的问题。
现在的他,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勃然大怒,劈头盖脸一顿骂。
所以到底是只带走自己,还是其他人都会被带走,只能靠自己猜。
可都他妈这时候了,还猜什么猜?
不管其他人是平安无事,还是即將跟自己一样被带走,跟自己又有什么关係呢?
“好吧,规矩我懂,咱们走吧!”
金桉睿长长一声嘆息。
看向大楼前停著的中巴车,旁边果然有救护车待命。
一步步走下台阶,沐浴在阳光下,在车旁驻足回望大楼。
莫名的心酸,突然涌上心头。
自己了那么多年的时间,耗费了很多的心血,才一步步走到了这里。
也曾为民请命,也曾劳心费神,也曾阿諛奉承,也曾忍辱负重……
如今被带走,成为毫无权势的阶下囚,却不过短短几分钟……
“今朝座上客盈堂,明日阶前为罪囚!”
“可惜啊可惜!我金桉睿终究还是败了!”
感慨之余,金桉睿转身上车。
静静的坐在车內,目光怔怔出神的看向窗外。
这气势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