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斯基德罗


    “我要报警……不,我要叫人烧了这个鬼地方!”

    陈铭没有理会她的尖叫,只是甩了甩手腕,目光越过帘布。

    地上架著口破铁锅,下面垫火的是几个写著“purina”的空狗粮袋子,深处则躺著两个人。

    里面的中年人皮肤呈灰紫色,早已僵硬。

    挡在前面的白人老头已经老的不成样子,但还死死攥著根钢管,双眼赤红。

    “滚开,你们这些该死的纳粹走狗,你们偷不走我的勋章,也偷不走我儿子!”

    隨著咆哮,一串东西从他的军绿夹克里盪了出来,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陈铭不由眯起眼睛。

    紫星勋章,银星勋章,杰出服役十字勋章……还有好几个他不认识的。

    “纳粹?”

    索菲亚气极反笑。

    “你见过穿高定的纳粹?你刚刚差点毁了我的容……”

    “安静些索菲亚,这位先生是个二战老兵”陈铭冷声打断了她。

    “二战老兵?”

    索菲亚眼中的怒火熄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荒谬感。

    “那他得有一百岁了……他还挥得动钢管?”

    “肾上腺素和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能让人忽略年龄,尤其是当他以为自己还在比利时的雪地里时……”

    陈铭缓缓举起双手,掌心向外。

    作为医学生,他清楚面对这种重度妄想症下的患者,讲道理和掏枪都不是好选择。

    前者会被当成耳旁风,后者会被当成敌袭——这老头手里虽然只有根钢管,但天知道这堆破烂下面有没有埋著別的什么。

    “听著先生,这里没有纳粹,战爭已经结束了。”

    “我们是隶属於……后勤医疗部门的回收小队。”

    “医疗兵?”

    老人手中的钢管垂下几分,但依旧警惕。

    “口令,瑟堡的雨停了吗?!”

    “……”

    陈铭哪里知道这种几十年前的暗號,但他反应极快,指了指旁边的索菲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