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方燁所走血道,其实可以称之为『烂大街』之道。
因为血道亦可称之为『肉身道』,但凡是锻体的,大致都可称之为血道——武者本就以炼体为主,故而十个武者之中,至少有三个修行血道。
以大道千万的比例而言,简直烂大街到不能再烂了。
但『烂大街』的血道,弱吗?
方燁主修血道,四品时却同时是人榜第一,地榜第一,打的一眾天骄一点脾气都没有啊!
他甚至都没有和人榜第一的小道神·清玄,地榜第一的寒锋破地·叶惊鹏真正打过。
可他们却寧可编造战绩,也要把方燁强行推到第一,只求不与方燁真正大战......
血道若弱,怎么可能让两位绝世天骄做出如此行动?
同理!
人皇强,那是因为他是人皇。
而非人皇之道强,才成就了他。
后来者纵得精血,也不过是拙劣模仿。
真能堪比当年人皇?
反正苍幽客不信!
但这些话,他並未说出口。
五千年,对宗师都可以说几辈子的时间。
但对於神魔而言,却並非一生。
还有大量亲自体验过人皇时代的老神魔,此时已然健在,且发疯一般的渴望回到那个人族至高无上,人皇至强无敌的时代。
无相王派九面梵尊盗取天子行璽。
烽仙道主支持吕炎坤的同时,默许那神秘黑袍人勾结妖族,引发妖族入侵。
或许......
就有那些老一辈的神魔的支持!
“人皇精血......成就神魔的两条路......”方燁心中反覆咀嚼著这几句话,抬起头,凝视著那愈发恐怖的光柱。
大量的鲜血,逐渐被分离提纯出一滴仿佛散发著无尽威压的精血。
吕炎坤拖著重伤之躯,护卫左右。
神秘黑袍人屹立中央,眼神扫荡四方,防范可能出现的敌人——他甚至连不知生死的曹緹都没有去追杀,一门心思守护己方大阵。
眼神时不时望向和官军大战,已经压倒官军,却尚未彻底决出胜负的叛军大军。
毕竟眼前官军,是附近存在的最大一股『威胁大阵』的力量!
他没有动手。
但光是那时不时注视过来的眼神,就让官军宗师们头皮发麻,丧失斗志,落入下风。
方燁也时刻紧盯著那黑袍人的身影,和黑袍人身边的大阵,注意著此地每一处的变化。
苍幽客还以为这少年是担忧自身安危,便缓声道:“你且放心,神魔虽然不应参与凡人的战爭,但本座已经在他们眼中露面,他们便不会动你的。”
比起虚无縹緲的第二任人皇,他却觉得如方燁这般未来可能证道神魔的天骄,更加重要一些。
之前特意露面,主要就是为了告诉吕炎坤和那黑袍人——此人,我保下了!
黑袍人果然也知晓他的意思,虽然催促叛军进攻,却並未亲自出手,以大欺小的袭杀方燁。
这官军之中,別人不敢说。
但方燁本人,在他身边,绝对是安全的!
“只是可惜,你们还是失败了。”苍幽客轻嘆一声:“曹緹战败之后,已经无人可以阻止对方献祭掉一州之地百姓了......”
如此大阵,从万民身上抽取精血,岂是小事?
大半涧州,外加小半垚州,体量大约为一州之地的百姓,都要被硬生生抽乾鲜血!
大乾一共九十九州!
这是要以人族百分之一的百姓,充作祭品啊!
苍幽客深深的嘆了一口气,他能保住方燁,却保不住其他人的命。
毕竟......
苍幽客微微抬头,看著漆黑无比的夜空,仿佛能看到某些人的身影。
神魔是不能出手干预凡人的。
当然,这只是规矩,你非要出手也不是不可以。
可自己出手简单,那神秘黑袍人背后,又岂是没有帮手?
自己就是不惜代价的出手,也只会被对方『兑子』。
最终结果依旧,哪还有出手的意义?
方燁闻言,却古怪地瞥了他一眼。
“前辈误会了。”方燁语气平静,“我並非在担忧安危,且我方也尚未失败。”
他抬手指向光柱中央,那里已隱隱浮现一滴赤金血液的虚影,虽只米粒大小,却散发著镇压八荒、统御万族的煌煌帝威。
“我是在观察阵法运转节奏,估算人皇精血凝成的时间……以及,”
方燁顿了顿,眼中血色渐浓:
“在考虑什么时候,是我出手的最佳时机。”
苍幽客闻言,顿时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