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去看狂扑而来的宗师。
只是微微低头,看了看手中仅剩的刀柄的“赤炎刀”,以及断口处那光滑如镜、却隱隱残留著一丝奇异波动的切面。
然后,他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呵。”
那笑声很轻,却带著一种穿透喧囂战场的冰冷与不屑,清晰地传入狂笑中的江震海耳中。
也落入正拼死准备迎敌的顾凡霜、林承泽等人心中。
方燁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江震海那双因狂笑和杀意而扭曲的赤红眼眸。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后手,能让你这老狗如此志得意满……”
“原来,就这?”
他隨手將断裂的刀柄丟开,仿佛丟弃一件无用的垃圾。
面对已经近在咫尺、罡风扑面、杀机临体的十道宗师身影,方燁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不再是之前的沉凝內敛,而是一种如同沉睡火山甦醒、血色深渊洞开的恐怖爆发!
《血神炼世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运转!
心臟处,那团金红色的心火骤然炽亮到极致!
周身气血如同彻底沸腾的岩浆,奔涌咆哮!
更有一股玄奥道韵的力量,与他自身血罡完美交融!
“你以为,算计了我的兵器,聚集了所谓『足够』的力量,觉得有战胜我的力量,所以才敢来战我?”
方燁的声音,此刻仿佛带上了重重回音。
冰冷、威严、充斥著一种俯瞰螻蚁的漠然。
“所以你觉得处於绝对劣势的我,是被阿諛奉承之声迷失了心神,鲁莽的去迎战你们?”
他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之中,一道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红色漩涡,无声无息地浮现、旋转、扩大!
“我现在告诉你——”
“我敢来战你,原因其实很简单。”
方燁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屠刀,瞬间锁定了十道袭来的宗师身影中,冲在最前面一名黑袍枯瘦老者。
“我只是单纯的觉得,我更强而已。”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燁右手掌心那暗红漩涡猛地扩张!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將那名黑袍老者笼罩!
血神炼世经!
那老者脸上的狞笑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无形的血海熔炉,周身护体罡气、幽冥死气,甚至血肉筋骨、神魂本源,都在被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量疯狂拉扯、撕碎、吞噬!
“不……这是什么……啊——!!!”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的反抗或逃遁,只发出一声短促悽厉到极点的惨叫,整个人便如同被戳破的水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枯萎!
浓稠的精血、破碎的魂力,化作一道血色气流,被强行抽离,没入方燁掌心的暗红漩涡之中!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像!
不过一息之间!
一位实力不弱、凶名在外的宗师,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方燁隔空一掌,生生炼化!
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只留下原地一小撮灰烬,隨风飘散。
静。
死一般的寂静,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了整个战场。
衝锋在前的另外八名宗师,包括志在必得的江震海,全都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硬生生剎住了前冲之势。
他们僵在半空之中,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恐惧!
顾凡霜、竇香嵐、林承泽,以及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双方士卒,全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一招,秒杀宗师?!
这是什么玩笑话!
就算方燁天资过人,但也只是新晋宗师啊!
同级廝杀,却是瞬间秒杀?
“炎山门还真是有趣,还刻意算计,给我一把设计好的半武兵......”方燁面带不屑的一笑:“我杀几个废物,还需要用兵器?”
“不过是给了我一个灭他满门的理由而已!”
“而听你自述,你似乎早早就来了,只是因为得知了我和顾凡霜她们晋级宗师的消息,所以棲身於炎山门之中,等待后方部队......”
“这更是可笑!”
他面带不屑的扫视惊惧不定的剩余宗师们。
“几个隨手可杀的废物罢了,有什么等待的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