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於这些政事完全不懂,听到一些乐事便开怀不已,薛蟠与贾蓉也只能对他无语了。
薛蟠又问贾蓉道:“那我们大玄有意出兵援助他们朝鲜吗?”
贾蓉道:“这个就不清楚了。金大人他们应当刚到神京不久,此刻皇上与各位大臣应当还未有定论才是。”
薛蟠点点头。
於是三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以使饭桌上的气氛十分融洽。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酒酣饭饱之后,三人便出了醉仙楼,往翠云轩而去。
翠云轩地处城西,是神京数一数二的风月场所。
虽只有一层,却是占地面积极广。
轩內多以精巧雅阁分隔,用了顶好的隔音材料,使每个包厢內只闻琴簫清音,不染外间喧譁,令人深醉其中,流连忘返。
薛蟠三人骑马,眾男僕小廝相隨,不多时便至轩前。
三人昂首阔步而入,眾僕役则在外看马等候。
早有眼尖的龟公满脸堆笑迎上,引至一间上等雅阁。
阁內薰香馥郁,陈设清雅。
不多时,数名身著薄纱轻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款款而入,个个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左右依偎上来,为三人斟酒布菜,软语温存,一时阁內春意盎然。
酒至半酣,贾蓉拍手笑道:“好戏该开场了!快去请琴操姑娘!”
片刻,珠帘轻响,一阵幽香先至。
只见一位佳人裊娜而入,正是翠云轩头牌琴操姑娘。
她身著一袭百合色(淡粉色)薄纱长裙,轻若无物,行走间裙裾微漾,內里雪肤酥胸、纤腰翘臀若隱若现,体態婀娜至极。
乌云鬢边簪一朵玉兰,更衬得面若芙蓉,眼含秋水。
她身后跟著两名垂髫侍女,怀中抱一张桐木古琴。
琴操姑娘先与贾蓉、贾宝玉盈盈一福,眼波流转,含笑道:“蓉小爷、宝二爷,多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昔了。”声音清柔婉转,如珠落玉盘。
贾蓉哈哈大笑,贾宝玉则有些靦腆地回礼。
琴操目光隨即落在薛蟠身上,细细打量。
见他虽与贾蓉、贾宝玉同坐,眉宇间却另有一股轩昂英气,虽残留一分憨直之態,却更显得真实可亲,不似寻常紈絝那般浮华咄咄。
她心下微奇,便对著薛蟠,眼含探究,温声问道:“敢问这位公子大名?瞧著面生,却是气度不凡。”
薛蟠起身,拱手还礼,態度从容道:“在下金陵薛蟠,今番首次上京,领略京城绝好风光。
“不想今日得见姑娘仙容,实是在下三生有幸之至。”
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不失礼数,又无諂媚之態。
琴操眼中笑意深了些,道:“薛公子过誉了。既蒙三位爷赏识,奴家便献丑,弹奏几曲,以助雅兴。”
她令侍女將琴置於阁中矮几上,自己款款走至琴前。
撩开裙摆坐下的动作,自然流畅,一双欺霜赛雪、骨肉匀停的玉腿,以及那宛若精雕细琢、趾如珍珠的赤足,在薄纱下惊鸿一瞥,便已收拢裙裾,端庄坐好。
纤纤十指轻抚琴弦,又示意侍女点燃几支特製的寧神薰香。
待几缕青烟裊裊升起,阁內香气愈发旖旎,她才凝神静气,玉指拨弦。
首先是一曲《牡丹亭·山桃红》。
琴操边弹边唱,嗓音清越中带著一丝慵懒缠绵:“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閒寻遍,在幽闺自怜。转过这芍药栏前,紧靠著湖山石边。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袖梢儿搵著牙儿苫也,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
她將原词中几处字眼略作改动,於幽怨情思中平添几分直白的诱惑,却又哀而不淫,恰到好处。
一曲终了,余韵绕樑。
薛蟠等三人静默片刻,方才击节讚嘆道:“妙极!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琴操姑娘果然名不虚传!”
琴操含笑欠身,眼波在薛蟠脸上多停了一瞬。
接著,她又奏起第二支更为婉转的曲子,几名侍女隨著乐声翩翩起舞,衣袂翻飞,恍若仙境。
阁內靡靡之音,浓情无限。
薛蟠等三人左右皆有温香软玉相偎,耳边儘是娇声软语、撩人词句,美酒佳人在侧,確是一时快活。
然而,薛蟠耳力远超常人,正自享受这温柔乡时,却隱隱听得雅阁外远处传来一阵爭吵叫骂之声,间杂著拳脚碰撞的闷响。
他眉头微蹙,心道这翠云轩以清雅隔音著称,竟还能传进如此动静,看来外头闹得不小。
他藉口更衣(上厕所),悄然起身出了雅阁。
循声走去,穿过几道迴廊,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廊道拐角。
只见那里已有十数人围成一圈,中间两人正在拳来脚往地廝打,旁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