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对王义悄声道:“大哥,我近年来练就了一对顺风耳,听力极聪,方才並未听到周围有什么人的动静,大家可以放心前行,加紧赶路。”
王义於朦朧星月光照下,像看傻子一样看了薛蟠片刻,半信半疑,只是点点头,却不下令加快速度。
王义也是在军中待过多年的老將,今年已是三十有五,目力听力亦是经过强化训练,自认为在这两方面不会输於这个毛头小子。
虽然方才薛蟠说前方不远处有船只泊岸,他们走近了几十丈才堪堪亲眼所见,但那也只能证明薛蟠目力比自己强,並不能证明他听力也强於自己。
再说,也不能將这里的百余条性命,轻易交给这个自己回忆里的冒失鬼、薛大傻子。
因此只是照旧前行,虽慢但稳。
薛蟠这才发现王义並未真正相信自己能力,只得轻轻嘆了口气。
又潜行了一会儿,一行人终於来到方才薛蟠看到泊船处的岸边。
薛蟠就著星月微光,第一个发现了疑似被几十人趟出来的小道,且这条刚踩出来不久的小路上,还有很多新鲜的脚印。
薛蟠对王义道:“大哥,前面有新鲜的脚印!”跟著伸手一指。
王义顺著薛蟠指向望去,仍是看不真切、不能確定。
只能点点头,向那个方向缓缓潜去。
俄顷,已至,果然见到地上有脚印,蹲下去摸了摸,发现果然是新鲜的。
王义这下不得不再次佩服薛蟠的视力,心中诧异道:“这薛大傻子何时练就了这般锐利隼目?”
不由得对他刚刚所说的“方才並未听到周围有什么人的动静”也信服了个七八九十分。
王义仔细观察地上脚印,粗略估算这伙人大概有几十人,脚印颇大颇深,看来是有男子携带武器之类的重物。
且脚印散乱无章法,可见这伙人並无什么整齐队列,应当是水匪无误。
王义对身后兵卒道:“传下去,加快行进速率。”
薛蟠心里吐槽,早点相信我,只怕此刻已经追上了。
王义篤定水匪不会在中途设下伏兵,於是接下来一行人不再潜行,而是挺直腰杆小跑,跟著脚印向前追去。
不多时,眾人行至一处小坡上,可遥遥望见前方疑似村庄的地方,有几十个火把横成一排,在黑夜里照耀。
现下已是亥初时分(晚上九点),夜深人静,正是古人睡梦沉酣之时。
而那边那么多火把照耀,显然有问题,不是有贼人入侵,便是有官府剿匪。
王义见状,立即传令“全体戒备,不得擅动!”
眾人当即不再前进,半蹲下来,隱蔽自己,霎时间周围只听得风吹草木的环境声,还有一些鸟叫蝉鸣。
薛蟠自告奋勇道:“大哥,我们不如先派人潜过去,探听一下对方虚实。我看我就不错。”
王义看了看薛蟠,觉得他確实与以前有很大不同,这齣眾的视力和听力,或许真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於是说道:“好!我挑几个妥当人,听你號令,与你一起潜伏过去,探听明白后立即回来。若是事出紧急,就赶紧逃跑、先保证自身安全,再发信號向我们求助便是。”
薛蟠听到王义竟然把侦察重任交给自己负责,登时兴奋不已,心想终於可以调兵遣將了。
王义便点了几个精兵悍卒,再把柳湘莲、王礼和王智都派给薛蟠,以证明自己对他的无限信任。
王义自己这边,则是先在外围摸清虚实,找到通往村庄的几条主路与关键战略点。
薛蟠感动不已,重重点了点头,给了王义一个“放心,此去必有佳音”的表情,带著七八名手下先行绕著小路前去。
一路披荆斩棘,凭藉著薛蟠远超常人的听力目力,这支小队绕过人群的视野,潜伏在暗处,缓缓行进。
薛蟠观察到,这伙打火把的人確实是水匪,大晚上的仍然蒙著面,每人腰间都配有武器,装备齐全,若是与他们火併,损伤必大。
只能先看看他们到底在干嘛,若是真的已经拿住了封氏,那就不好办了。
这前方果然是一处村庄,应当就是潭东镇才对。
村庄上各处要道已被这伙强人占据,薛蟠等人想不惊动水匪而进去寻找封氏住处,实是难上加难。
薛蟠等人慢慢靠近村庄,在离村庄外围只有二十几丈左右时,忽然薛蟠听到了远处的哭喊声,他连忙向其他人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全体静默。
跟在后头的柳湘莲不解其意,停了下来,隔了片刻,方才也听到远处哭喊声传来。
只听得一个女声哭喊道:“放开我!我不知道什么薛蟠,也不知道什么封肃封氏!”
薛蟠等人一听到“薛蟠”两字,立即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