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模仿得绘声绘色,让薛家母女不禁联想到薛蟠那又怒又呆的傻样,无奈嘆了口气。
香菱呆站在一旁,脸上微显惧色,似乎是想起了几天前被薛蟠强行带走的不堪回忆。
薛蟠道:“所以妈不用担心,那冯渊家人说要儿子『杀人偿命』,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我本就未出手,何来偿命?偿命也得先轮到当时动过手的那些人。”跟著略带揶揄地瞥了知拙与藏锋两眼。
目光相对,知拙藏锋浑身一震,嚇得不轻,颤颤巍巍道:“少爷,这……这个,我们当时也没怎么下狠手啊……”
薛蟠笑道:“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总得推出一人去背这口大锅,你俩可还记得,谁打冯渊打得最狠?”
知拙藏锋齐声道:“是熊首!熊首那天像是憋足了劲,使了吃奶的力玩命地打!冯渊应是被他打死的!”直想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薛王氏和薛宝釵听得人命这事与薛蟠並无直接关係,暗暗鬆了口气。
薛蟠却是对二小廝笑道:“你俩放心,都是我薛家的人,就算是熊首出手最狠,我也会想法子不让他偿命的。你俩先退下吧。”
两人虽觉今日的少爷与以往大有不同,可还是连忙应声告退。
堂屋里只剩薛家三口与香菱,一共四人。
薛蟠倒是不介意香菱在场,待无关人等走掉后,方对母亲与妹妹说道:“妈不用担心,冯家想让咱薛家的人『杀人偿命』,那也不能。”
薛王氏倒是疑惑了,问:“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怎么就不能了?我看冯家报了官、拿了人,这案子也就结了。”她想的是既然不牵扯上儿子,那就万事大吉,区区一个男僕熊首,给了就给了。
薛蟠这时回忆起原身主的记忆,结合自己掌握的法律知识,道:“杀人偿命虽是天经地义,但我大玄一朝,还有一条律例精义『法不责眾』,三天前冯渊之死,明显属於群殴所致,真要推出一个首恶,却是不能,因为当时咱家家丁几乎全都上手打人,谁也不能分说到底是何人下手最狠,把所有的罪过都归结在一人身上。”
薛宝釵顺著哥哥的理论一捋,发觉竟头头是道、无可反驳,顿时他像变了个人似的,但定睛一看,仍是那个满脸呆憨之气、却带有一丝精明之色的哥哥。
薛蟠续道:“何况就算我们推出一人,给他足够好处,让他独自担当杀人之责,就算他千肯万肯,那冯家也未必愿意让他偿命了帐。”
薛王氏道:“蟠儿你的意思是?”
薛蟠道:“对方不过是要想花花银子而已。”
薛宝釵似乎微有察觉,道:“哥哥的意思是,按照我朝律法,对方若是要了咱薛家的人偿命,就不能再要咱们赔偿银子了?”
薛蟠微笑道:“妹妹真聪明,为兄正是此意。”
顿了顿,又道:“他们冯家不过是打著『要咱们偿命』的旗號,多讹些银子罢了。我们根本不必怕他,只需……”
鑑於过往儿子总是惹事生非,就算这次薛蟠说得头头是道,薛王氏也总觉得不妥,连忙打断他话头,道:“不行,这事先让妈写信你二舅,让他来定夺。”
薛蟠思忖,要是写信给二舅王子腾,再让贾家的迂腐儒人贾政来处理此事,再转手於狼心狗肺的贾雨村,那不就和原著剧情一样了么。
和原著剧情一样,大大的不妥。
薛蟠道:“这种小事,何必劳烦远在神京的二舅。再说写信给二舅,这一来一去,估计得花上好几个月,这案子拖久了,恐生出变故。”
再道:“何况二舅现任京营节度使,管武不管文,我想二舅定会將此事转手於姨丈(贾政),那这样我们薛家一件小事,就欠下两家人情了,儿子还是觉得能自家搞定自家事、便不麻烦王贾两家了吧?”
薛宝釵听得认真,倒是觉得哥哥这番话颇有道理。
薛王氏也是一惊,道:“没想到我的儿,竟忖度得这么深远。”
薛宝釵道:“那哥哥打算怎么办?”
薛蟠道:“快刀斩乱麻,既然对方只想要银子,就给他银子,不过咱家也不能吃亏,具体细节就交给我全权处理好了。”
听得平日里骄纵散漫惯了的儿子,竟將这事全揽在自己身上,薛王氏担心道:“不行,这事咱们仨一起商量。”
说完,薛王氏已將写信给王子腾的念头打消。
…………
与此同时,神京的荣国府,贾母院中的碧纱橱內。
林黛玉正慵懒地躺在床上睡觉,梦到了她离世不久的母亲贾敏。
忽然,画面骤变,母亲的音容笑貌倏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场景与陌生的人。
“自己”好像身处一间低调奢华的堂屋內,身高也比寻常高出许多,只见一位雍容华贵的少妇端坐桌前,还有一名容貌丰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