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点像无数根从天而降的钢钉,狠狠地砸在西关那些歷经百年的麻石板路上,溅起一层层白茫茫的水雾。原本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如玉的青石,此刻被雨水冲刷得油光发亮,倒映著路边昏黄的路灯,像是一条流淌著光影的黑色河流。
魏武穿著一件宽大的黑色雨衣,手里提著那个被油布包裹成木乃伊一样的长条状物体,独自一人走在空荡荡的长街中央。
他的脚步很沉,每一步落下,都会踩碎一洼积水,发出“啪嗒”的声响。在这除了雨声便再无其他的死寂深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街道两旁那些平时热闹非凡的老字號店铺,此刻全都紧闭著厚重的木门。但我能感觉到,那每一扇紧闭的门缝后面,都藏著一双双充满恶意的眼睛,以及蓄势待发的杀机。
“別躲了。”
魏武停下脚步,任由冰冷的雨水顺著宽大的帽檐滴落,划过他稜角分明的下巴。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片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冷笑。
“大晚上的不睡觉,陪老子淋雨,你们也不怕得风湿?”
话音未落。
“刷刷刷!”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密集如雨的破风声,在暴雨的掩护下骤然响起。
两侧原本空无一人的幽深巷子里,像是变戏法一样,瞬间衝出了几十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他们穿著清一色的黑色紧身衣,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色彩的死鱼眼。每个人手里都反握著两把锋利的短刀,刀刃经过哑光处理,在这漆黑的雨夜里就像是隱形的毒牙。
这是白莲教精心豢养的死士——“鬼眾”。
他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连作为人类的恐惧都被特殊的药物阉割掉了。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杀戮。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江湖规矩里的盘道。
几十个鬼眾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配合默契地向魏武发起了绞杀。十几把短刀同时从前后左右各个刁钻的角度刺来,封死了魏武所有的退路。
“来得好!”
魏武眼神一凝,体內的“玉骨”微微震颤,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龙吟。
他没有拔刀。对付这种级別的杂鱼,拔刀那是给他们脸了。
“当!当!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在雨夜中炸响,火星四溅,竟然比天上的雷电还要耀眼。
魏武不闪不避,直接抬起双臂,用那双肉掌硬撼那些削铁如泥的短刀。
锋利的刀刃砍在他那泛著玉色光泽的皮肤上,就像是砍在了一块万年不化的精铁上,除了崩出一串火星,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这……这是什么怪物?!”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眾虽然没有恐惧,但也出现了短暂的愣神。他们的短刀可是掺了玄铁的,连防弹衣都能捅穿,怎么砍不动这人的皮肉?
就在他们愣神的这一剎那。
魏武动了。
“给老子死!”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麻石板瞬间碎裂。右拳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炮,带著撕裂雨幕的恐怖劲风,毫无花哨地轰在了正前方一名鬼眾的面门上。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裂声。
那名鬼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脑袋就像是一个熟透了的西瓜被铁锤砸中一样,瞬间爆开。红白之物混合著雨水四散飞溅,无头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还顺带撞翻了后面的两个同伴。
但这仅仅是开始。
魏武像是一头闯进了羊群的霸王龙,在人群中横衝直撞。
现在的他,力量和防御都已经达到了非人的境界。任凭周围的刀剑加身,他只攻不守,完全放弃了防御。
你砍我一刀,我没事;我给你一拳,你就得碎成渣。
“滚开!”
魏武抓住一个试图偷袭他后腰的鬼眾,单手扣住他的喉咙,直接把他当成了一根人形兵器,抡圆了横扫一圈。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五六个鬼眾被这一记“人肉流星锤”砸得胸骨塌陷,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又是一脚踢出。
“噗!”
一名鬼眾的胸口直接被踢穿,整个人掛在魏武的腿上,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暴雨依旧在下,冲刷著地上的鲜血,匯聚成一条条红色的溪流,顺著麻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仿佛连这老街都在流血。
不到十分钟。
原本密密麻麻的包围圈已经变得稀稀拉拉。
几十名训练有素的鬼眾,此刻大部分都已经变成了地上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