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瞎子解惑,养练合一
    汉正街的喧囂依旧,像是把整个江北的燥热都塞进了这条狭窄的巷弄里。

    魏武手里攥著那五张皱巴巴的大团结,指尖还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油污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气息。那是昨晚在那四个黑漆棺材旁赚来的卖命钱,烫手得很。

    他穿过拥挤的人潮,在那张熟悉的摺叠桌前停下。

    瞎子李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捏著半个吃剩的烧饼,墨镜后的眼睛半开半合,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听风。

    “啪。”

    魏武把那五十块钱拍在桌上,没说话,只是拉过一张马扎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凉茶灌进喉咙,压下那股从昨晚就开始在心头盘旋的邪火。

    “钱上有尸气。”瞎子李鼻子动了动,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连手里的烧饼都放下了,“你小子,昨晚去碰那行的买卖了?”

    魏武也不瞒著,压低声音把昨晚码头上的见闻,那四个沉得像铅块的黑箱子,还有那诡异的抓挠声,一五一十地说了。

    听著听著,瞎子李的脸就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难看得要命。

    “那是走阴货。”

    老头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过路的游魂:“箱子里装的確实是古尸,但不是一般的乾尸,是用苗疆秘药泡过的铁尸。这玩意儿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专门运到南方卖给那些心术不正的富商,或是镇宅或是炼邪药。”

    说到这,瞎子李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魏武的手腕,语气森冷:“魏小子,你卷进大麻烦了。那伙穿黑雨衣的,是排教底下的分支,叫赶尸门。”

    “他们看上你,不是看你力气大,是看中你这一身童子功练出来的纯阳气血!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上好的尸扛子——专门用来背尸体、餵尸气的活祭品!”

    魏武听得心头火起。

    “活祭品?把我当电池用?”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娘。这操蛋的世道,想老老实实凭力气吃饭都难,非得逼著人往绝路上走。前世他窝囊了一辈子,这辈子好不容易重活一次,这帮神神鬼鬼的玩意儿还想把他当猪獴?

    “想拿我炼尸,那得看他们的牙口够不够好,別崩了一嘴牙。”

    魏武甩开瞎子李的手,眼神里透著股狠劲:“瞎子,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现在只会蛮力和庄稼把式,遇到那种不人不鬼的东西只能等死。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我在大祸临头前,把这身板再练硬点?”

    瞎子李沉默了许久,嘆了口气。

    他在那个油腻的布包里摸索了半天,最后掏出一本只有半个巴掌大、书页泛黄髮脆的残破线装书,隨手扔给了魏武。

    “水经注残卷。”

    魏武接过一看,封面上只有半个字,字跡古拙,透著股沧桑气。

    “別看了,不是酈道元写的那本地理书。”

    瞎子李重新躺回躺椅上,有些意兴阑珊,“这是江湖术士根据水势悟出来的练气血法门。你既然住在江边,守著这万里长江,那就是守著一座金山。你的皮膜虽然紧实,但还不够坚韧,挡不住阴气,也挡不住刀兵。去吧,用这江水,把自己练成一块铁。”

    ……

    入夜,江风如刀。

    这是一处位於江滩下游的无名回水湾。此时正值枯水期,大片的河滩裸露在外,淤泥和乱石交错,散发著一股浓重的腥臭味。

    江水漆黑,像是一锅化不开的墨汁,在月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冷光。

    魏武站在岸边,脱得只剩下一条短裤。寒风一吹,那一身精悍的肌肉本能地收缩,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真他妈冷啊……”

    他哆哆嗦嗦地骂了一句,心里那个想要钻进热被窝的小人正在疯狂打滚。但这念头刚起,就被他一脚踹飞。

    想活命,就得对自己狠。

    “噗通。”

    魏武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了冰冷刺骨的江水中。

    水温极低,简直像是无数根冰针在同时扎刺著皮肤。那种冷,不是停留在表皮,而是顺著毛孔往骨髓里钻,瞬间就能让人手脚麻木。

    他咬著牙,一直走到水没过胸口的位置,才停下脚步。

    这里是回水湾的中心,水流湍急,暗流涌动。巨大的水压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四面八方挤压著他的胸腔,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哼——哈!”

    魏武强行运起马三教的吐纳法,双脚如树根般死死扣住江底的淤泥,摆出了一个古怪的桩架。

    按照那本残卷上的法门,他要把自己想像成一块横在江底千年的顽石。

    水流不断衝击著他的身体,带来巨大的阻力,也带来了持续不断的拍打。

    起初,魏武被冲得东倒西歪,好几次差点失去平衡栽进水里,呛了好几口带著泥沙的腥水。

    但他没退。

    “来啊!没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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