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黑暗猎杀,生死一瞬
    底舱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浆糊,混合著浓烈的柴油味、机油味和那些壮汉身上散发出的狐臭味,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

    魏武像只壁虎一样贴在配电室外侧的阴影里,手里攥著一根隨手摸来的生锈铁棍。

    汗水早就湿透了那身偷来的蓝色工装,顺著睫毛滴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不远处,两个穿著海魂衫的打手正拎著酒瓶子晃晃悠悠地巡逻,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娘。

    “这破船,连个娘们都没有,真他妈晦气。”

    魏武屏住呼吸,在心里默默计算著两人的步频和交叉换位的空档。

    前世在边境那种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日子,没教会他什么大道理,只教会了他像狼一样忍耐。

    就是现在。

    两人的背影刚刚交错分开,露出中间那个掛著“高压危险”警示牌的配电箱。

    魏武猛地窜了出去,脚底的老解放鞋踩在油腻的铁板上,竟然没发出一丝声响。

    他一把扯开配电箱锈跡斑斑的铁门,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铁棍狠狠地捣了进去。

    “去你大爷的光明。”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滋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爆鸣声瞬间炸响,刺眼的蓝白色火花像烟花一样喷涌而出,映照出魏武那张涂满机油、狰狞如鬼魅的脸。

    下一秒,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整艘“红星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掐断了咽喉,除了底舱那台巨大的柴油机还在发出沉闷的如野兽喘息般的轰鸣,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

    “操!怎么回事?”

    “灯呢?谁把灯关了!”

    “点火把!別让人跑了!”

    底舱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惊慌的叫骂声、碰撞声此起彼伏。

    对於习惯了光明的普通人来说,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就是恐惧的源头。

    但对於魏武来说,这是他的主场。

    前世落魄时,他为了还债,在黑煤窑里干过整整三年。

    那种伸手不见五指、连呼吸都带著煤渣味的日子,让他练就了一双能在黑暗中听声辨位的耳朵,和一颗在黑暗中绝对冷静的心。

    魏武没有跑。

    在黑暗降临的那一瞬间,他就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黑夜,不退反进,朝著离他最近的那个叫骂声冲了过去。

    那人正手忙脚乱地摸索著打火机:“妈的,这破船……”

    声音戛然而止。

    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从黑暗中探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紧接著,一股冰凉的寒意贴上了他的后腰眼。

    马三给的那把剔骨刀,只有手指长短,却锋利得嚇人。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被巨大的机器轰鸣声掩盖得严严实实。

    那是肾臟的位置。

    那人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眼在黑暗中惊恐地暴突,喉咙里发出“荷荷”的绝望气音,却被魏武那铁钳般的大手死死闷在肚子里。

    哪怕隔著几十年的光阴,这种杀人的触感依然让魏武感到一阵噁心,胃里像是塞了一块冰冷的铅块。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甚至还冷酷地搅动了一下刀柄。

    “別怪我,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

    魏武在心里冷冷地念叨了一句,隨后鬆开手,任由那具瘫软的身体滑落在地,然后迅速拖进旁边的阴影里。

    这是投名状。

    既然踏进了这个满是血腥味的江湖,既然不想做那个任人宰割的螻蚁,那就只能把手染黑。

    然而,排教能在江上横行这么多年,靠的绝不仅仅是人多势眾。

    就在魏武准备寻找下一个猎物时,前方几米处的黑暗中,一个沉稳的呼吸声突然停住了。

    那呼吸绵长有力,即使在如此混乱的环境下,依然保持著某种特有的韵律。

    “在那边!”

    一声低喝炸响,紧接著是一道撕裂空气的劲风,直奔魏武的面门而来。

    高手!

    魏武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那是生物在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战慄。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能凭藉著本能,猛地举起双臂护在头侧。

    “砰!”

    一声闷响。

    魏武只觉得双臂像是被一根抡圆了的铁棍狠狠扫中,骨头仿佛都要裂开了,剧痛钻心。

    那股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踉蹌了好几步,狠狠撞在滚烫的机器外壳上。

    “整劲?!”

    魏武脑子里闪过马三说过的话。

    能把全身力气拧成一股绳打出来的,那都是真正练出门道的武师,绝不是那些只会王八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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