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口兄弟,齐刷刷地跺了一下脚。
没有任何欢呼,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肃静。
在这肃静中,一阵有节奏的篤篤声从后堂传来。
是拐杖敲击木板的声音。
陈九出来了。
他穿著一件粗布长衫,脚下是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他的腿有些跛,每走一步都要依靠那根龙头拐杖。
陈九走到台前,
他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千张面孔。
那目光並不锐利,却重若千钧。被他看到的人,不管是豪商大佬还是亡命之徒,都不由自主地有些感到沉重。
人的名,树的影,光那个瘦削的身影站在那里,就是一座巍峨的大山。
“诸位兄弟。”
陈九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气从丹田喷涌,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关公像和洪门五祖牌位,
“只拜两桩——
其一,拜我等此身黄皮黑眼,拜血脉中流淌千载之血脉,纵飘零四海,不敢或忘。
其二,”
“拜那异乡孤魂,累累白骨!
拜客死之冤灵——彼等埋骨铁轨之下,沉尸苦海之渊,殞命番夷枪炮之间,魂縈苔岛,魄绕荒洲,不得归乡!”
“星汉灿烂,汉家万里!
长风破浪,直掛云帆!
我等汉家儿郎,此身肤发血脉所授,此身赤血滚烫所指,皆在日月之下,万里疆土海域之中,堂堂正正,傲骨錚錚!
“上酒!”
数百名洪门子弟端著海碗,將烈酒洒在地上。
“再起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