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壬午残阳
高拆息、减少放贷,直接打击的是一切商业贸易,会导致旗昌洋行的交易对象破產,这对旗昌的利润是巨大的威胁。我需要做的,就是你和我一起打破这种封锁,大家一起发財。”

    “你很敏锐。”

    “我不止一次地想过,在上海成立一家银行,与滙丰竞爭,碍於我的身份,旗昌现在的生意,財力大不如前,还是选择放弃。”

    “希望你能给我更好的方向和选择,但你要清楚,我不会公开支持你,旗昌也不会正面对抗滙丰。”

    陈九点了点头,

    “这我知道。”

    “安南战事已起,法国人咄咄逼人。清廷迟早要打仗。一旦打仗,就需要军火,需要粮食,需要巨额的融资。滙丰是英国人的,英国人现在在观望。而我们可以提前布局。”

    “就像朝鲜战事我们的合作一样,借著朝鲜壬午兵变,咱们联手给李鸿章的北洋政府运送物资,可是赚了一大笔。”

    “另外,”

    “你们福布斯家族还在帮伍家打理美国的铁路股票。这告诉我,或许这个时代,资本是可以跨越国界和时代的。你们家族在美国的事业蓬勃发展,旗昌早就成了鸡肋,跟我的这笔交易,你们占了大便宜了。”

    “你想做一个转换器?”托马斯问。

    “不止,我还有更要紧的事做,要通过旗昌。”

    对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海风吹过,捲起桌上的《申报》,

    “陈先生,”托马斯终於开口,举起了酒杯,

    “或许只有疯狂的人才能看清未来。毕竟,我们也討厌英国佬那副远东主人的嘴脸。”

    陈九端起那杯凉透的茶,轻轻碰了一下托马斯的酒杯:

    “为了金子。也为了……远东市场。”

    “不过,陈先生,”威廉在临走前突然问道,“你真的觉得,凭藉黄金和这些手段,就能救得了大清的商场吗?那个胡雪岩,听说他还在死撑,想要用民族大义来绑架丝商。”

    陈九看著威廉,

    “我从未想过要救,”

    “在规则没有改变之前,所有的爱国情怀,所有的投机,所有的一夜暴富的梦,在金融资本的绞肉机面前,都只是苍白的祭品。

    商人不会死於商业本身,会死於看不懂时局。”

    “更何况,你我都清楚,我早已经不是个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