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预先埋伏在四周的华工死士瞬间衝出。不是用枪,而是用箭和短斧,为了防止枪声惊动远处的探子。
沙里夫的护卫还没来得及拔出长刀,就被训练有素的华工按倒在地,利刃无情地切开了喉咙。
特库·沙里夫惊恐地跳起来,试图拔枪。但阿吉比他更快。
阿吉的身影欺身而上,手中的短刀在火光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
“噗嗤!”
短刀精准地刺入了沙里夫的心窝。
沙里夫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这个新近的“皈依者”。
“你……你……”
“这是为了那些被你出卖的弟兄。”
阿吉贴在他耳边,冷冷地说道,“另外,借你的人头一用。你会成为亚齐的功臣……虽然是以另一种方式。”
阿吉猛地拔出短刀,鲜血喷溅在他洁白的袍子上,染成了一朵猩红的。
战斗结束得很快。二十一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
阿吉擦了擦脸上的血,“把头割下来。”
“用石灰醃製好,装进那个最精致的木箱里。”
“还有,『找』一批他通敌荷兰人的信件。这些是我们的保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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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牛车水,雨夜。
周泰拄著拐杖,胸膛起伏,显然並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在他身后,站著十三个人。
他们看起来和外面的苦力没有任何区別:赤著油亮的褐色上身,肩膀上勒著深陷皮肉的麻绳印,裤脚高高捲起,那是常年在码头扛包、在泥水里討生活留下的痕跡。
但这十三个人此刻低垂著头,气息沉稳得可怕,仿佛那是十三把藏在破麻袋里的利刃。
周泰缓缓转过身,眼睛扫过每一张粗糙且沉默的脸。
“都在这儿了。”
“每家三百两龙银。我已经派信得过的兄弟,將这笔安家费送去你们的落脚处。若是还有家小在老家的,票號的匯票也已经让人贴身带过去了。不管是起屋造房,还是买几亩水田传给崽子,这笔钱,足够你们一家老小三代人不愁吃穿。”
底下的十几个汉子依旧没动,只是有几个人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周泰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们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活的兄弟。平日里,大家喊我一声泰叔,是因为我能带大家吃上饭。但今晚——”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眾人的头顶,仿佛看向了漆黑的南洋夜空。
“今晚这事,不为了抢地盘,也不为了收那点平安银。这事,关乎咱们南洋百万华人的大业,关乎咱们炎黄子孙在这红毛鬼的地界上,还能不能挺直了腰杆做人!”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绝:
“只许功成!哪怕是拿命去填,也要把这件事做成!”
周泰走上前,双手抱拳,对著这群苦力深深地鞠了一躬。这群死士终於动容,纷纷想要避开,却被周泰那凛冽的眼神止住。
“我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了,那是读书人骗鬼的把戏。我周泰今天只给你们一句实底——”
他直起身子,指著身后的关二爷神像,字字如钉:
“放心地去做事!你们身后的一切,自有会馆安置!
只要义兴的招牌还在一天,你们的父母就是义兴的父母,你们的儿女就是义兴的儿女。谁敢动你们家人一根汗毛,我周泰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必將其碎尸万段!”
他抓起桌上的一碗烈酒,高高举起:
“喝了这碗酒,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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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华工苦力们披著蓑衣,像蚂蚁一样在湿滑的跳板上穿梭。
一艘悬掛著丹麦国旗、船身斑驳的货轮“诺德星”號缓缓靠岸。
这艘船在海关的登记册上运载的是来自巴达维亚的咖啡豆和香料,但当跳板搭好,几个並没有携带任何行李、却穿著南洋常见的宽大亚麻商队服饰的欧洲人,迅速混入了码头的人流。
他们没有前往热闹的莱佛士广场,而是钻进了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马车。
马车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车轮碾过积水的街道,直奔禧街,荷兰驻新加坡领事馆的后门。
荷兰领事馆。
荷兰驻新加坡总领事拉维诺面色阴沉地坐在皮椅上。
他的对面,是从那辆马车上下来的首领,荷兰东印度陆军情报局的高级专员,范·里恩少校。他脱下偽装的商队外衣,露出了腋下的枪套。
“范德海金將军已经失去了耐心,领事先生。”
“我们在婆罗洲和苏门答腊和兰芳流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