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金三角
    安定峡谷,这名字本身便是一种奢望。

    它不在如今的任何地图上,也没有任何一个官方的標记,是华工们用最朴素的语言,为这片位於海岸山脉深处、与世隔绝的避难所赋予的名字。

    这里是陈九麾下所有武装力量的总指挥部。

    近几日,峡谷的气氛格外肃穆。

    从旧金山、萨克拉门托、乃至不列顛哥伦比亚维多利亚港,陈九名下各个势力的头目们,都已秘密抵达。

    议会的地点,设在聚集区中央一栋用巨大原木搭建而成的长屋里。

    长屋之內,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用一整块巨木刨成的长桌,以及两侧十几把沉重的靠背椅。

    林怀舟坐在陈九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裙,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

    她的对面,是黄阿贵,金山华人总会的理事之一。

    这位曾经的码头中介,如今已是联络各方的情报负责人,负责著从渔业、罐头厂到唐人街所有“合法”与“灰色”生意的联繫。

    名下有上百人的收风队,主要监管旧金山底层社会各方的动向,还有唐人街內部的人心安稳情况。

    再往下,是张阿彬,这位太平军的老兵,是萨克拉门托农场的负责人,负责著农场的工程安排与保卫力量。

    他沉默地坐著,双手放在膝上,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见证著土地开拓者的艰辛。

    旁边是刘景仁,负责萨克拉门托农场的人员管理和財务。

    卡洛·维托里奥,巴尔巴利海岸区的经济与法律代理人。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与周围这些浑身散发著草莽气息的汉子格格不入。

    他有些紧张,不断地用丝帕擦拭著额头的汗。

    踏入安定峡谷,就已经决定了这位旧金山最顶尖的律师的命运,这种文明世界边缘的武装基地给了他极大的震撼,隨后他立刻意识到陈九带他到这里的目的。

    背叛,就意味著和这些军事力量不死不休,成为某个码头下的一具无名浮尸。

    旁边,还有致公堂的武装力量首领,华商代表,会馆代表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匯聚在长桌的主位。

    陈九静静地坐在那里。

    “今天请各位来,不为分金,不为庆功。”

    “是为…统一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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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治八年,西历1869年,我带著一帮古巴来的华工踏上旧金山码头,到如今,马上十年。”

    陈九的声音在长屋里迴荡,没有丝毫的得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我曾在捕鯨厂立下十条之约,到如今,金山湾的鱼市由华人占了大半,萨克拉门托的粮食已经丰收几年,金山华人总会也上下一整。”

    “除此之外,我们占了巴尔巴利海岸,烧了政敌的仓库,杀了市长的儿子,抢走了走私贩子的黑钱,又引导了加州的大罢工。”

    “十年了,我们明面上的產业和金山大半白人商贾混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海量的资金餵了军方、警方、加州的上层,换来了今日你我苟活。”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在萨克拉门托都有地,在唐人街置办了房產,也往家乡寄了钱。我回广州,甚至能听说一个九两金的传闻。”

    “说,每一个来金山做工的华人,来我陈九手下做事的华人,做满五年,回家至少能拿九两金回家。”

    “我们挤进了夏威夷,开垦了甘蔗园,占下了澳门,和葡人分庭抗礼,整合了香港三合会,在港督默许下维持华人社会的秩序,现如今,又在南洋和开闢了新的贸易路线。”

    “人心思定,大家都想就这样下去,过上好日子。”

    陈九没有理会眾人的疑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们贏了一场又一场有形的无形的战斗,死了很多人,很多老人。但我却也因此看清了这场战爭,这样下去,我们永远不可能贏。”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一幅巨大的旧金山地图前。

    “在这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我们是如何在金山湾立足的?”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答,便给出了答案。

    “靠的是故事,是谎言,自欺欺人的谎言。”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巴尔巴利海岸区的位置上轻轻一点。

    “我说一件往事,码头那场大骚乱。”

    “我找到了一个叫葡萄牙老水手,一个在码头上颇有声望的酒鬼。我们让他去传播一个故事:三天后,三號码头,上帝將赐下一艘载满金银的幽灵船,以犒劳那些被遗忘的穷人。”

    “这个故事,是讲给那些信奉天主的爱尔兰人、义大利人和德国人听的。上帝的恩赐、圣母的指引,这些词,能轻易点燃他们心中那份被贫穷压抑的贪婪与虔诚。”

    他的手指又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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