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劳工市场
了卡纳卡人,也就是夏威夷原住民的村落。

    这些村落大多建在离城市有一定距离的海边或山谷里。传统的茅草屋与简陋的木板房混杂在一起。

    曾经作为这片土地主人的玻里尼西亚人,如今在白人带来的疾病、酒精和资本的衝击下,人口锐减,传统的生活方式也正在迅速瓦解。

    许多年轻力壮的卡纳卡男人,都去了白人的种植园或码头当苦力,用繁重的劳动换取微薄的薪水。

    而留在村子里的,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

    他们的脸上,带著一种与这片美丽风景格格不入的、深深的迷茫与哀伤。

    原始的、落后的、传统的生活方式在“先进与文明”的衝击下,不堪一击。

    这么一对比,似乎在清政府治下的他们还要好得多。

    落后就要被殖民,落后就要挨打,这是当今“文明世界”的主旋律。

    然而,在这些看似衰败的村落里,陈九也看到了一种顽强的、未被完全磨灭的生命力。

    他们依旧保持著自己的语言和传统,依旧在用古老的方式捕鱼、耕作。

    在村落的集会所里,长老们依旧在向年轻一代讲述著关於神明和祖先的古老传说。

    陈九甚至看到,在一个村落的入口处,几个卡纳卡青年,正用警惕而充满敌意的目光,注视著他们这些外来者。他们的手中,握著捕鱼用的长矛,那姿態,分明是在保卫自己的家园。

    “九爷,” 阿吉低声说道,“这些人……不好惹。我听说,他们很排外,尤其是对我们这些亚洲来的新客。”

    “他们排的不是我们,阿吉。”

    陈九摇了摇头,“他们排的是所有试图抢走他们土地的人。”

    他看著那些皮肤黝黑、轮廓深邃的年轻人,眼神里没有敌意,反而带著一丝复杂的、近乎同情的理解。

    在这片正在被外来资本疯狂吞噬的土地上,他们和华人一样,都是被剥削、被边缘化的弱者。只不过,他们比华人更早地品尝到了家园沦丧的苦涩。

    “记下这个地方。” 陈九对阿吉说,“还有刚才那个带头的年轻人的样子。或许有一天,我们会需要朋友。”

    考察的最后一站,是茂宜岛。

    他们乘坐一艘小型的蒸汽渡轮,来到了这座被誉为“山谷之岛”的地方。这里,是斯普雷克尔斯的王国。

    一下船,他们便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一条崭新的窄轨铁路,如同黑色的巨蟒,从港口一直延伸到內陆的甘蔗林深处。

    小型的蒸汽机车拖著一节节装满甘蔗的车厢,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而在铁路的两侧,是规模宏大得令人咋舌的灌溉工程。

    巨大的沟渠如同人工开凿的运河,將山谷里的溪水,源源不断地引向那些新开垦的、一望无际的甘蔗田。

    “叼……”

    阿吉喃喃自语,“这得多少钱?用多少人命去填?”

    他见过比这规模更大的萨克拉门托的农场,甚至亲身参与建设,但他们还停留在传统的农耕结构,远没有这种与钢铁结合的美感。

    “九爷,咱们也修个铁皮车吧,多方便….”

    成千上万的劳工,像蚂蚁一样,在这片巨大的工地上忙碌著。

    他们中有华人,有卡纳卡人,甚至还有一些皮肤白皙、金髮碧眼的欧洲人,那是来自葡萄牙的合同工。

    他们挥舞著锄头和铲子,在监工的呵斥下,挖掘著沟渠,铺设著铁轨。

    这里,是夏威夷蔗產业的心臟,也是一座巨大的、吞噬生命的血汗工厂。

    陈九站在一处高地上,俯瞰著这片被资本和意志彻底改造过的土地。

    一个以铁路为骨架,以灌溉系统为血脉,以数万名劳工的血汗为养料的、庞大的、现代化的农业帝国。

    而他自己,想要在这片土地上分一杯羹,想要在这里扎下自己的根,他要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强大、冷酷、並且已经占据了绝对先机的对手。

    “走吧。” 他对阿吉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回檀香山。该去会会这位大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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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面的地点,没有选在斯普雷克尔斯那座戒备森严的別墅,也没有选在鱼龙混杂的中华会馆,而是定在了檀香山港口附近一家新开张的、由德国人经营的高级餐厅。

    这本身就是一种微妙的试探。

    陈九只带了卡洛·维托里奥一人前来。

    卡洛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伦敦西装,举手投足间,带著一种属於顶尖律师的自信与从容。

    这是长年累月和大人物打交道、商业谈判后的气场,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宣告:陈九的背后,同样站著熟悉西方规则的专业力量。

    斯普雷克尔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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