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国家之脓

    而现在,宾夕法尼亚的这场罢工,清清楚楚地告诉了我们答案。”

    “你看,弗兰克林·高文,费城雷丁铁路公司的总裁,同时也是那个地区最大的矿主。面对几万名矿工长达六个月的罢工,他做了什么?他妥协了吗?没有。他降薪的决心,没有丝毫动摇。

    在利润面前,任何关於人道、关於同情的呼吁,对他们而言都是废话。

    他们寧愿让成千上万的家庭在飢饿中挣扎,也绝不会让出自己口袋里的一分钱。他们的贪婪,是没有底线的。”

    “他没有第一时间请求联邦军队介入,因为那会把事情闹大,会引来华盛顿那些政客的关注。他选择了平克顿侦探事务所。

    他让那些穿著体面西装的侦探,渗透进工会內部,收买叛徒,製造分裂,搜集证据。

    工会的敌人,不仅仅是那些穿著制服的警察和民兵,更是这些躲在暗处的、专业的、拿钱办事的告密者和破坏者。他们的威胁,远比正面的衝突更可怕。”

    “最后,当罢工进入尾声,当矿工们的力量被消耗殆尽时,他才亮出了最后的獠牙。他动用了与铁路公司利益捆绑的州政府,派来了民兵。

    他利用他收买的法庭,將被標记为暴力头目的工会领袖送上绞刑架。

    从经济封锁,到內部渗透,再到最后的司法收尾,乾净利落,不留后患。

    麦克,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一个拥有私人武装、能够操控政府、並且精通法律游戏的、冷酷无情的战爭机器。

    宾夕法尼亚的这场血,让我们提前看清了这台机器的每一个齿轮是如何运转的。

    这个代价,你觉得值不值?”

    麦克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陈九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冷酷,反而带著一丝复杂的审视。

    “麦克,我某些方面很欣赏你们爱尔兰人。

    你们有血性,有勇气,敢为了不公而反抗。

    但是,光有勇气是不够的。宾夕法尼亚的矿工们,他们足够勇敢吗?当然。他们能忍受半年的飢饿,能用石头和棍棒去对抗警察的枪口。但是,他们的反抗,是一种无序的、情绪化的、缺乏长远策略的反抗。”

    “那个所谓的私下社团,工会。实际上不过是一个鬆散的、基於同乡情谊和共同信仰的秘密社团。

    他们有復仇的衝动,却没有共同的信念。他们会去暗杀一个可恨的监工,会去炸毁一座矿井的设备,但这些零星的暴力,除了能发泄一时的愤怒,除了能给敌人镇压提供最好的口实之外,又能改变什么?”

    “一个只懂得用拳头说话的组织,是脆弱的。连自己內部混进了多少奸细都搞不清楚,在面对各方面的压迫时,只会使用暴力的组织,是註定要失败的。”

    “所以……”麦克的声音沙哑,“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麦克,告诉你的人,要等。”

    陈九的手指,从地图上东海岸的纽约、费城,一路划过中西部的芝加哥、圣路易斯,最终,停在了西海岸的旧金山。

    “失业的浪潮还在继续,现在还没有饿死很多人,等他们到了底部,才是浪潮的开始。”

    “我跟你说过了,麦克,想要让你的族群復兴,或者简单点来说,你想成为更有分量的人,收拢更多的同胞,光靠走私获取的那些利润是不够的,你需要產业,需要合法的產业。”

    “这一点上,你,还有你的人比我们更有优势。”

    “圣佛朗西斯科就在悬崖的边缘,不推一把,他们很快就会喘口气,继续压在这座城市的上空,知道这些人会怎么做,才能一击致命。到时候,那些破碎的產业,那些城市上空的权利,都在等著你伸手去拿。”

    “你看见我办的格斗赛了吗,现在就是让弱者出局,等他们下场,贏家通吃。”

    “我要求你去做这些事,你当然可以不做,我能理解你对那些死去人手的愤怒。”

    “麦克,为了那些將要活下去的人。”

    ”为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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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战场,从来就不只是一个唐人街,一条巴尔巴利海岸。我们的战场,是整个美国。”

    陈九边走,边和旁边愣头愣脑的阿吉说道。

    阿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九爷,我听不明。我只是不明白,你让那个红毛做事,他的势力和地盘越做越大,不是威胁咱们吗?万一他翻脸怎么办?”

    “或许吧。”

    陈九笑了笑,和路边一个白人商户点了点头,

    “如果他明天挑起斗爭,或许我会更乐意看到这种局面。”

    “阿吉,我之所以想要一场大罢工,是为了转移视线,不能让排华的情绪继续渲染下去,否则我们的生存空间会越来越窄。”

    “我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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