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少年阿福的烦恼
我刚吃完饭,和诺斯罗普太太说想在门口散散步。我……我一直在想你下午说的话。”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看著阿福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很愤怒,也很屈辱。但我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我只能想到,要努力读书,將来造出比他们更厉害的军舰。”

    “你下午说的那句我听懂了,可是我现在还没有能力,以后我会有的,我可能不会打架,但我会好好读书,先造一个很大很硬的巴掌出来!”

    阿福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脸真诚的少年,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特的、有些许敬佩的情绪。

    “就为了跟我说句这个?”

    “嗯,我说完了,要回去了。”

    “来都来了,我带你到我家里转一下?”阿福问道。

    詹天佑笑了笑,又用力地点了点头。

    阿福领著詹天佑,悄悄地绕到后院。

    他指了指院子中央那个还在不知疲倦地挥刀的身影,又指了指屋檐下那个沉默地擦拭著手枪的男人。

    “你看那两个人,他们就很能打架,可是全被九爷派过来保护咱们呢。”

    “九爷说了,读书为得是长远计,打架得他带人操刀子上。”

    身边的小孩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有些好奇经常掛在他嘴边的这个九爷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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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院里,

    阿越的喘息声已经不够连续,经常是大口大口地呼吸,口水都流了出来。

    他手中的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悽厉的弧光,每一次挥舞,都带著一种要將生命燃烧殆尽的决绝。

    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神情癲狂,仿佛早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而不见。

    詹天佑站在院子的阴影里,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他从未见过如此……原始而野性的景象。

    这与他所熟悉的世界,那个充满了书籍、礼仪和温文尔雅的绅士的世界,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力量与暴力,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悲壮的美感。

    他能感觉到,那个舞刀的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不仅仅是汗水和杀气,更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如同实质般的悲伤。

    “他……他这是在做什么?”

    詹天佑终於忍不住,用气声问身边的阿福。

    “他在想念一个死去的人。”阿福回答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坐在藤椅上的赵山,缓缓地站了起来。他將那把擦拭得鋥亮的左轮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院子中央。

    阿越依旧在疯狂地舞刀,对他的走近毫无反应。

    赵山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看著阿越那套看似毫无章法,却又蕴含著某种特定韵律的刀法。

    终於,在阿越又一次用尽全力,將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挥出,身体因为脱力而出现一个短暂的僵直时,赵山动了。

    他的脚步一错,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瞬间切入阿越的怀中。

    他用拳峰,轻轻地、却又无比精准地,打在了阿越握刀的手腕上。

    “嗡——”

    那把刀发出一声哀鸣,从阿越脱力的手中滑落,插进了草地里,刀柄兀自颤动不休。

    阿越像是被人从梦中惊醒,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又看了看面前的赵山,眼神中的癲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茫然。

    “你的刀,太满了。”

    “我见过很多次你师兄用刀。”

    “充满了恨,充满了悔,唯独没有了你师兄王崇和的意。”

    “意?”

    阿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师兄的刀,就是杀!就是一往无前!”

    “不。”

    赵山摇了摇头,“你师兄是个纯粹的武人,他的刀也够纯粹,所以才势不可挡。他杀人的时候多半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別把武术这东西想这么复杂,杀人就是杀人,快准狠就够了。所以,他的刀,快而不乱,猛而不拙。而你的刀,”

    他看了一眼插在地上的捕鯨刀,“只有形。你越是想模仿,就离他越远。”

    阿越的身体晃了晃,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坐倒在草地上。

    赵山没有去扶他,只是在他身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扁扁的酒壶,递了过去。

    阿越接过酒壶,拔掉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他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流了出来。

    “赵山,”

    他喘息著,抬起通红的眼睛,看著赵山,“你为什么不练枪?”

    赵山闻言,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过酒壶,也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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