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挥动,都必然会带走一条生命。他的身体被鲜血染红,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卡西米尔则像一个冷静的指挥官。
钟楼上,格雷夫斯稳定地扣动扳机。
夏普斯步枪轰鸣。
每一声枪响,都会有一个试图从侧翼包抄或使用火器的暴徒应声倒下。
博蒙特惊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引以为傲的“法律”,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被撕得粉碎。
他试图组织抵抗,但他的人已经被嚇破了胆,开始四散奔逃。
他举起枪,瞄准了正在衝锋的卡西米尔。
就在他要开枪的瞬间,一颗子弹呼啸而至。
卡西米尔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开完枪,他像一阵风一样衝到博蒙特面前,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將他踹得跪倒在地。
然后,他挥舞著拳头,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一下,又一下,直到博蒙特变成一滩烂泥。
——————————
桥上的战斗结束了。
十二名暴徒,无一生还。
卡西米尔的队伍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將近一半的人永远地倒在了这座桥上。
倖存的黑人居民从惊恐中回过神来,他们看著满地的尸体和鲜血,看著那些为保护他们而战死的勇士。
卡西米尔没有理会这一切。他衝到韦恩牧师身边。
牧师还活著,但已经非常虚弱。
他腹部的伤口在不停地流血,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
“带我……过去……”
卡西米尔和姆巴对视了一眼。
他们小心翼翼地抬起韦恩牧师,一步一步地走过,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人都沉默地看著他们。
他们走到了法院门口。
投票箱就放在台阶上,韦恩牧师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卡西米尔单膝跪地,用自己的肩膀支撑著他。
“选票……”
牧师喘息著说。
一个选举官战战兢兢地递过一张选票和一支铅笔。
韦恩牧师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颤抖著,在代表共和党的候选人名字旁边,画下了一个潦草的“x”。
然后,他把那张薄薄的、却承载了无数人希望和生命的纸,投进了投票箱。
清脆的一声响。
他完成了他的使命。
他转过头,看著卡西米尔。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
然后,他的头垂了下去,再也没有抬起。
————————————
桥上的血跡已经被冲刷乾净,
那些选票,最终被宣布无效。
官方的理由是“选举过程受到暴力干扰”。
没有人感到意外。
当卡西米尔和格雷夫斯集结倖存者,准备离开这个伤心之地,解救更多同胞,最后前往陈九承诺的萨克拉门托农场时,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跟他们走。
他们变卖了所有家当,带上简单的行囊,组成了一支沉默而庞大的队伍。
在离开的那天清晨,格雷夫斯最后一次登上钟楼。
他看著那座空无一人的法院,看著那个孤独的投票箱。
他知道,他们失败了。法律、秩序、所谓的文明,都只是一个不堪一击的谎言。
这片他曾经浴血的土地和他想的几乎一样,这让他满心都是讽刺。
但他又觉得,他们胜利了。
他走下钟楼,看到卡西米尔正站在韦恩牧师的墓前。
墓碑上没有刻字,只是简单地插著一个木製的十字架。
“他是个傻瓜。”格雷夫斯说。
“他是个勇士。”卡西米尔回答。
他们没有再多说。
跟上了那支正在缓缓向北移动的队伍。
他们不知道前方的应许之地究竟是何模样,他们只知道,他们必须离开。
————————————
“自由从不靠施捨,卡西米尔”
风中仿佛传来一个男人疲惫的声音,
“尊严也非祈祷换来。”
“记住, 没有挺直的脊樑,没有斗爭的勇气,就永远等不到真正的黎明。”
“记住咱们在甘蔗园里经歷的一切。”
“我会在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