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天公地道的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黎伯涨红的脸,“你睇唔睇到他们手上的金戒指、身上的绸衫?罗四海给的,是真金白银,是天酒地的本钱。在这里,他们是人上人,是管事的爷。回到金山总堂,他们算什么?最多咪一个有些年资的打仔头,仲要睇人面色做人。”
“洪门大义?”
陈九嘴角勾起一抹带著讥誚的冷笑,“那玩意儿,在金山或许还能唬唬人,在维多利亚,在罗四海的地盘上,值几多钱?可以换大屋定换靚女?还是能让他们在这异国他乡番鬼地方威过人?靠虚无縹緲的『忠义』二字,就想把人心拴死?黎叔,不要太天真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更深的讽刺:“再讲,这里不也掛住『致公堂』个牌咩?在这些人眼里,跟著罗四海,跟著维多利亚的致公堂,一样是『为洪门效力』,说不定还觉得罗香主这里油水更足,前程更光明呢。反骨?他们怕且觉得只是『稳个好码头』啫。”
黎伯被陈九这番现实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著,半晌才颓然地坐回椅子,脸上写满了落寞,嘴里喃喃自语,“家天下……这里虽然还掛著致公堂的牌子,但早已经是罗四海的家天下了……海外洪门总堂啊……唉……”
那声嘆息,仿佛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气。
陈九没有再安慰他。
他转向周正:“周生,明日一早,你隨我去见罗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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