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搭台(二)
久云到处杀人放火啊!”

    “嘘!收声啦!小心隔墙有耳!”

    “摆明车马啦!他们就系眼红陈九爷周济我们呢啲苦命人,仲起埋义学(建义学),想搵人做低他(干掉他)啊!”

    “嗰班冚家铲,在香港就系鱼肉乡里的恶霸,过到来仲想骑在我们呢啲苦力头上作威作福!”

    “六大会馆?哼!冇个好人!日子一日比一日难捱!”

    猜忌的毒藤,一旦攀附上信任的残垣,便以惊人的速度疯长、绞缠。

    本就因利益倾轧而貌合神离的六大会馆,此刻更是壁垒森严。

    彼此间眼神都淬著冰,一举一动都引来无数猜疑的目光。

    三位主事的馆主连同其他掌权管事,尽数被陈九强按在寧阳会馆內“饮茶”, 街面上群龙无首,小摩擦如星火般此起彼伏。

    寧阳会馆的人,这几日出门,脊梁骨都感觉被人用目光戳著。

    连昔日称兄道弟的別馆中人, 投来的眼神也掺杂了审视与疏离, 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比腊月的风更刺骨。

    张瑞南在会馆內暴跳如雷, “哐当”几声,將心爱的紫砂茶壶摔得粉碎,碎片四溅。

    他双目赤红,死死瞪著廊下成排闪著寒光的钢刀,喉结上下滚动,却吐不出半个反抗的字来。

    他深知,值此非常之时,那被黄久云亲手解开规矩道义枷锁的陈九,杀起人来,只怕比屠夫宰鸡还要利落乾脆。

    他不敢,却也无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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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又开始下了。

    冰冷的雨水,冲刷著北滩那片荒凉的土地。

    但与唐人街的阴鬱不同,这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在捕鯨厂前的空地上,两座占地巨大的厂房地基已经初具雏形。

    一座是未来的“太平洋渔业罐头厂”,另一座,则是能为整个圣佛朗西斯科带来清凉的“先锋製冰厂”。

    数十名白人工程师和建筑工人,在泥泞的工地上忙碌著。他们穿著厚实的工装,头戴圆顶礼帽,正在指挥著华工们铺设地基,搭建钢樑。

    “hey! you! be careful with that!” (嘿!你!小心点那个!)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白人工头,对著几个抬著沉重机器零件的华工大声呵斥。

    华工们沉默著,加快了脚步。

    工地的入口处,立著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用英文和中文写著:“太平洋渔业公司施工重地,閒人免进!”

    更引人注目的是,工地四周,每隔十几步,便有一名手持步枪的白人护卫在巡逻。

    他们大多是退伍的老兵,神情冷漠,眼神锐利,身上带著一股子军人的彪悍之气。

    这是卡洛律师的“杰作”。

    自从那夜陈九交代他之后,这位精明的义大利律师便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

    他动用了陈九提供的资金,以及自己近来在上流社会积攒的人脉,以一种近乎“烧钱”的方式,迅速启动了罐头厂和製冰厂的建设计划。

    他高薪聘请了城里最好的建筑师和工程师,又通过一些“特殊渠道”,从东海岸订购了最先进的生產设备。

    更重要的是,他以“保护重要资產,防止暴徒破坏”为由,僱佣了一支由退伍军人组成的、装备精良的私人卫队,日夜守护著这片工地。

    这支卫队的存在,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將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都挡在了渔寮之外。

    无论是那些心怀怨恨的爱尔兰帮派,还是那些对渔寮虎视眈眈的华人堂口,在看到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和护卫们冰冷的眼神时,都不得不掂量一下招惹这块“硬骨头”的后果。

    这里是“白人”的地盘!

    “卡洛先生,”

    道格拉斯作为投资商代表,看著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不由得讚嘆道,“您的手笔,真是越来越大了。”

    卡洛微微一笑,指著正在吊装的巨大锅炉:“道格拉斯先生,我们这是在为圣佛朗西斯科的未来投资。”

    他的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远处那片被海雾笼罩的渔寮。

    他知道,这道由金钱和白人面孔筑起的“防线”,只是暂时的。

    真正的风暴,还在酝酿。

    与此同时,在南区警局那些塞得满满当当的阴暗潮湿的拘留室里,卡洛律师组建的六人律师团,也展开了他们的行动。

    “我要求见我的当事人,李永建先生。根据合眾国宪法第五和第十四修正案,任何人都不得在未经正当法律程序的情况下被剥夺生命、自由或財產。”

    一位年轻的律师,义正言辞地对看守的警员说道。

    警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等著。”

    律师们並不气馁。他们一个接一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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