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搭台
看到他满身的血污,看到他那双红得可怕的眼睛,更看到了他身上那股……化为实质的、冰冷的杀意。

    那杀意,像一把无形的刀,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你……”

    她想说些什么,想问他发生了什么,想安慰他,想让他……不要这样。

    可她发现,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著他,眼中充满了担忧与……心痛。

    陈九也看著她。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著,看了很久。

    然后,他冲她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很轻微的动作,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做完这个动作,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有一句话。

    他跟著王崇和的身影,来到秉公堂斜对面那家临街的商铺。

    门是虚掩的。

    里面,还瀰漫著一股浓烈的、尚未散尽的硝烟味。

    地上,有几处被火药燻黑的痕跡,还有一些用来调整角度、垫高炮架的木楔子。

    王崇和就站在屋子中央,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问道:“九爷,点劈?”

    陈九走到他身边,看著这间空荡荡的屋子,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即刻带兄弟们开坛拜刀,”王崇和的声音,也像淬了冰,“要他堂口今夜除牌?冚成堂白瓜!”(今夜除名,灭他满门活口?)

    陈九摇了摇头。

    他走到门口,望著街面上那些被炮声惊动、却又不敢靠近,只在远处探头探脑的影子。

    六大会馆的、同乡会的、还有那些闻到血腥味的……野狗。

    “没机会了。”

    陈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嘆息,“炮声咁响,足以惊动成半座城,鬼佬的骑警绝不会比清廷的差役还慢,这会儿怕是已经在路上。我们现在杀出去,就是往人家张开的网里钻。”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彻骨的寒意:“何况,黄久云既然敢在这唐人街动炮,恐怕早已经备好了后手。他的人……怕是早就转移了。”

    “说不定,现在就有几双眼睛在外面盯著,看咱们动不动手。动手了,正中別人下怀。讲唔定仲有一炮等住我们。”

    “呢唐人街,大得好,又黑得好,想藏几十条人命,易过藏几根针。”

    王崇和的刀,在鞘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那是刀的愤怒,也是他的。

    陈九的目光,越过那些窥探的影子,投向了更远处的、至公堂总堂的方向。

    天色,似乎更暗了。

    “如果我是黄久云,”陈九淡淡地说,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一炮轰平秉公堂只是头盘小菜。真杀招...怕且劈到至公堂天灵盖。”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王崇和瞳孔骤缩。

    “他要的是龙头棍,要坐的是金山华埠头把交椅,是整个金山华埠的话事权。除咗逼我落场,至公堂怕且血浸阶砖。”

    “黄久云比我狠,既然你逼你铺我落注?,我就隨了你的愿!”

    陈九猛地转身,那双平静如血海的眸子里,终於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撕扯出来:

    “黄阿贵!”

    “在!九爷!”黄阿贵从门背后里钻出来,脸上又是血又是灰。

    “你带人,即刻將秉公堂所有能喘气的,都给老子抬出去!之后,所有的人手全部撒出去摸香港洪门这些人的踪跡,不要再犯懵柄去送死,所有人都小心些!”

    他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秉公堂,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痛楚。

    “这里…还要布置给鬼佬看。”

    “阿忠!”

    “在!”

    “拖你队』快刀旗』做先锋!遇神斩神,遇鬼斩鬼,边个够胆拦路,过刀不留!”

    “其他人!”陈九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闻讯赶来的弟兄,“跟我走!”

    “去至公堂!”

    他没有再说一个“杀”字。

    但每一个人都从他那双红得发黑的眼睛里,看到了比“杀”更可怕的东西。

    那是…业火。

    要將这污浊的、骯脏的、吃人的金山,烧个乾乾净净的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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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景仁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脑袋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砸过,每一次心跳,都牵扯著神经,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他挣扎著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昏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中草药味,混杂著淡淡的血腥。

    “先生醒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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