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人心
红毛无疑?”

    “天黑雾大,看不太真切。”

    张阿彬摇了摇头,“他们没敢靠太近,一见咱们的船亮灯,就立刻掉头溜了。不过船型是爱尔兰佬惯用的那种快艇,船上的人影看著也都是些壮汉。我手下的兄弟说,瞧著有几分眼熟,像是之前在鱼市的打手。”

    他顿了顿,眉头锁得更紧了:“这几日,南滩鱼市那边也不太平。暗地里有人放话,谁跟咱们捕鯨厂走得近,就砸谁的摊子,断谁的货路。有两家胆小的鱼档,已经被迫关了门。”

    陈九冷哼一声。

    “狗急了也会跳墙。”张阿彬嘆了口气,望向波涛翻涌的海面。

    “九爷,这帮红毛鬼在金山势力盘根错节,工人党、码头帮、屠夫帮,哪个都不是善茬。两次虽然打得他们元气大伤,但他们人多,恐怕还要处心积虑地寻仇。”

    陈九沉默片刻,“船只和板房的修造不能停,人手也要继续操练,特別是火枪队,不能鬆懈。”

    “他们想来打探寻仇,咱们就偏要把这鱼市的生意做到他们眼皮子底下去,做到整个金山湾都知道!”

    “阿彬,你多派些机灵的兄弟盯著,海上和鱼市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另外,告诉咱们的渔船,最近出海,带足傢伙,遇上落单的红毛船……”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不必客气。”

    张阿彬点了点头:“我明白。九爷放心,咱们渔家人,不怕浪高,更不怕那起子烂仔!”

    忙忙碌碌,一切都在朝著陈九规划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前进。

    只是,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这日还未等入夜,黄阿贵行色匆匆地从外面赶回来,一进门就拉住陈九的胳膊:“九爷!出大事!”

    “讲。”陈九放下手里的斧头。

    “唐人街那边传话出来,”黄阿贵压低声音,脸上带著几分惊惶。

    “协义堂的人……动作很多,不仅从外面收拢了不少人手,还不知道从哪里添了不少生面孔,冈州坐馆陈秉章托我给你传信,叶鸿放话要在关帝庆典祭祀那天找回场子!”

    陈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协义堂这是想摆场子开大片?”

    赵镇岳前脚同他讲关帝庆典做事,后脚协义堂就扯大旗。怕不是赵镇岳朝各方摊牌要晒马,至公堂想借这件事立威。

    再想深些,六大会馆不出声,是不是摆明等血流成河再分猪肉?!

    “不止,”黄阿贵咽了口唾沫,“陈秉章还说,不止人和会馆,寧阳和三邑会馆最近跟他们走得很近,暗地里给了不少银钱和军火支持。这几家会馆怕是铁了心要除掉咱们这根眼中钉!”

    “还有,赵坐馆那边也递话来了,”黄阿贵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至公堂最近也麻烦不断,协义堂的人四处挑衅,砸了他们好几个铺面,赵坐馆说他也会执定人马,到时候跟九爷你点兵!”

    陈九接过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却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

    “跟我点兵?”他冷笑一声,“借我的刀斩自己的柴?”

    “个台扎得这么靚,系要逼我要带人跳火坑….”

    “九爷,那咱们去不去?”黄阿贵有些担心,“这摆明了是坐山观虎斗,协义堂肯定准备了好手,六大会馆也不会安好心……”

    “去。”陈九將纸条揉成一团,丟进火堆,“当然要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目光投向远处正在操练的队伍。

    “有啲数,阎王簿早就记实!”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们想坐得安稳睇大龙凤?咱们就烧铺红过火烧云!”

    “明刀明枪地打,那更好!”

    “不要声张,出去安排好。所有外出採买、运货的人手,这几天忙完之后全部撤回捕鯨厂!十五那天,我亲自挑人,跟我去唐人街——”

    “关二爷要睇戏,咱们就唱套《单刀会》!我等他们备定棺材——亲自送他过咸水!”

    ——————————————————————

    夜深了,炼油房改造的厅里灯火未熄。林怀舟就著昏黄的煤油灯,核对著今日渔获的入帐和新一批木材的开销。

    算盘珠子在她纤细的指尖下噼啪作响,清脆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微微蹙著眉,神情专注。

    她不知道外面如何血雨腥风,只是想把自己的事做好。

    自从陈九將帐目和孩童的启蒙教学交给她后,这方小小的天地几乎成了她生活的全部。

    她享受这种凭自己本事立足的感觉,每一笔清晰的帐目,每一个新学会汉字的孩童,都让她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了实实在在的价值。

    只是,这种安稳中,总夹杂著一丝难以言说的彆扭和惶恐。

    白天在晒场,阿萍姐又笑著打趣她:“林先生算盘打得精,人又生得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