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掌握的股票也不多吧…好像前一段时间还出让了许多?”
“斯坦福先生作为曾经的加州州长,只需要维护好政府关係就可以稳坐最高的位置,亨廷顿和霍普金斯先生从四十年前就开始一起合作,显然,您才是四大董事里面最弱小的那个。”
“这样的理由足够吗?”
克罗克点了点头,似乎是被他说服,“差不多了,確实我听下来,一个怀恨在心,抑鬱不得志的董事浮现在眼前,確实好像有足够的理由报復其他董事,后面工业区被毁,整个重建计划都需要我这个建设总监再度掌权。”
他喝了一口威士忌,看了看窗户下面的马车。
“我猜,你不是一个人来的?下面还有其他董事安排的枪手?”
“是亨廷顿还是霍普金斯?”
“斯坦福先生在犹他州和联合太平洋的董事谈判过渡地段的铁路运营权,应该还没有回来。”
克罗克不屑地冷笑,“哦,我知道了,你既然有这样的怀疑,还要来私下见我….”
“是为了从我身上讹诈一大笔钱?还是为了获得股份或者债券?”
“你不如说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格雷夫斯笑了笑,“都不是,克罗克先生,我还没有说我的结论。上面那些都只是我的猜测和分析而已。”
克罗克有些惊讶,重新打量这个北方老兵。
“你並不是工业区纵火案的真凶,而是另有其人,至於是谁,我已经不想再调查。”
”资本家的游戏我並不想参与,虽然我早就活够了,但不想被人剥夺半生的荣誉,屈辱的死在一个臭泥沟里。”
“毕竟我所在的侦探社,可是全美臭名昭著的暴力机构。”
“说说为什么,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你到底发现了什么,侦探先生。”
格雷夫斯摇了摇头,“你错了,我並没有发现什么,侦探破案並不是我的强项,毕竟我只是一个联邦军的上尉参谋,我擅长的是情报分析,而不是寻找证据。”
“真正的情报分析,不是发现敌人想做什么,而是发现敌人想隱藏什么。”
“那些华工炸开了金库,却又多此一举烧毁了办公楼。烧掉工厂我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要在办公楼內部设置起火点,我看过了,楼里面烧的甚至比外面乾净。”
“我可以理解为,他们从办公楼留下了直接暴露自身的证据或者就是带走了非常关键的东西,从霍顿先生焦急惶恐的表现来看,我倾向於后者。”
“清国人的整条线索不难发现,我甚至觉得,他们压根也没指望自己並不高明的手段能隱藏踪跡,只是想顺带报復一下爱尔兰人。”
“毕竟他们也成功了不是吗?我听说现在警察在大规模批捕那些贪婪无脑的酒鬼…”
“那就只剩下一条了,暴徒带走的东西直接威胁到他和您的安全。而这就证明了,工业区的大火是谁放的都可以,但绝对不是您安排的,我说的对吗,克罗克先生。”
“至於如何找到那些华工的躲藏地,我需要您的情报,至少也要知道他们抢走了什么我才好著手调查。事实上,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来见你,总觉得这次见面我会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可是得不到这块缺失的情报,我没有办法准確快速的抓到真凶。董事会和总部给了我很大的压力,导致我不得不来。这让我很烦躁,克罗克先生,你能理解吗?”
“我只是想混口饭吃,没办法快速抓到人,我会丟了工作,甚至我的战友他们都会降薪调职,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相信我,要是没有这些压力,我实在不想搅和进一些麻烦里面。”
“听完您的情报之后,我会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专心追捕那些华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其他董事我也会这么说。”
一阵沉默过后,掌声突兀得响起。
“很精彩,格雷夫斯。”
克罗克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欣赏,拍了拍这个男人的肩膀。
“你是我很少见到的真正的聪明人,知道適可而止。假以时日,你一定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人物。”
格雷夫斯只是苦笑一声,並没有回答。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饱受战爭折磨的老兵罢了,靠著暴力吊命,什么狗屁大人物,美国的大人物手上的血恐怕比他一整个中队加起来都多。
眼前这个看似没什么威胁的铁路董事,一样是个吃人的恶魔。铁路建设期间,因为他的命令死掉的华工最少上千,如何能不让人心生畏惧。
“你们平克顿的情报系统很厉害,刚才你说的很多都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