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突然按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说道。
“再加一句。”他让刘景仁一字一顿翻译,“这位正义侠盗说…华人苦力不该被当成狗。”
“我们应该团结一切反抗北方的力量!”
威尔逊僵住了。
“照写。”陈九的拇指按上转轮手枪击锤,“或者你想当这个稿件的主角?”
笔尖颤抖著划出最后一行字。
陈九站在运煤车顶,看王崇和带人焚烧华人的劫匪尸体。
“九哥,真要把那些首饰都散掉?”阿吉摩挲著手里的一沓美钞。
“不少钱呢….”
“买路钱。”陈九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阿吉,做大事不要捨不得这些费.....”
“没有地位,没有枪,钱只会以各种方式离你远去。”
“等报导登出来,全美国的警察都会找『正义侠盗』……”
他忽然轻笑一声,“或许这个角色可以停留的久一点….”
“刚好我也看铁路公司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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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匪的六匹瘦马被搜罗起来拴在车厢旁,陈九解韁绳时,一匹灰鬃马的肋部刀伤崩裂,疼得扬起前蹄,被王崇和铁钳般的手掌按住脖颈。
“畜生,想活命就老实点。”
他贴著马耳低喝,那马竟真止了战慄。
老秦眯眼点数马匹,手指的鬍鬚上捻动:“三匹驮货,三匹驮人,九爷、洋秀才骑马,其余兄弟轮换著骑。”
阿吉蹲在小溪旁,正用匕首削出一块简易的杉木板。少年將地图用唾沫粘上木板,四角钉入铁钉,製成可掛在马鞍旁的简易图板。
火车脱轨,还不知道多久铁路公司能反应过来,现在进去城区太过冒险,该去找太平军后裔的营地了。
马蹄裹了破布,一眾人收敛了现金枪枝,还有剩下的两捆炸药离了河谷。
剩下一群惊惶的白人,隨他们去,再不济,沿著铁路走,一天一夜也足够到达城镇。
陈九骑在灰鬃马上,旁边的马背上坐著刘景仁还有强装镇定的卡洛律师。老秦牵著驮炸药杂货的枣红马走在最前。
白人律师全程目睹了他们的所作所为,一直沉默著,不敢再露出之前轻蔑的眼神,低垂著眼眸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这群清国佬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他对华人的刻板印象,残忍,狡诈,和这样人的为敌,他不敢想,心里止不住地后悔怎么接了这个差事。
一眾人跟著地图晃了一大圈,已经临近入夜,都有些疲惫。
老秦之前都是乘蒸汽船,带著託运的货物到码头接头。萨克拉门托河季节性水位变化显著,加上这次人多眼杂。
所以选择了火车出行,路途不是很熟悉,走错了好几次。
乘蒸汽船要接近两天,铁路贯通后仅需四个小时,本以为能更加顺利,没想到状况频出。
好在终於快到了,他们刻意躲著铁轨走,没想到临到目的地又在这里匯合,像是宿命。
阿吉突然停下脚步,仗著自己眼神好小声提醒:“九哥,那边的铁轨弯道有光!”
三百步外,一盏提灯在风中摇晃如磷火。穿油布外套的“巡道工”正用长柄锤敲打道钉,叮噹声混著哼唱飘来:“我亲爱的克莱门汀,你已逝去不復还……”
“抓过来问问!”
王崇和点头,卸下马背的麻绳。五个黑影立即散入灌木丛,王崇和独自缩著脖子走向光亮:“长官,长官…..”
“巡道工”转身的剎那,王崇和甩出麻绳套住提灯杆,借力腾空飞踢。灯罩炸裂的脆响中,那人腰间的柯尔特左轮刚抽出一半,腕骨已被脚踩碎。
侦探被拖到铁轨旁时,还在不停叫囂,被王崇和一巴掌打得半张脸肿了起来,终於停下了嚎叫。
老秦有些警惕,连声说不对。
“这里距离营地很近了,大夜里的哪来的工人?”
陈九点头,“搜!”
王崇和扒开他的外套,露出內衬口袋的一把钞票,还有一把手枪。
刘景仁上前问话,半天没有进展,那人只是哀嚎说自己是巡道工,绝口不提自己的钱和手枪。
王崇和失去耐性,匕首插进他大腿根一拧。
惨叫惊起。莫家拳的武师蹲下来,刀刃贴著侦探脖颈的动脉滑动。
侦探抽搐著吐出血沫,“说!我说我说…..”
“我知道你们是罢工营地的!我说了能不能放我走?放我走,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这单生意我不接了!”
“你们答应我,我就说。”
“我是平克顿侦探社的,你们不放了我还会派更多的人来的,铁路公司不会罢休的,放了我,我回去写一份报告,以后就不会有人来了!”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