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深
冰凉。

    梁伯用刀尖点了点地,说道:“后生仔,带路啦。”老卒浑浊的眼里闪过精光,“我们要抓紧收拾东西走了。”

    陈永福愈发愤怒,暴起揪住陈九的衣领:“你以为逞凶斗狠就能活?要是被巡警抓到,成个唐人街都会被那些白鬼警察抄家?!”

    “带路,或者陪这些白鬼餵鯊鱼。”陈九替他整理下领口,“你们馆长说过,新会人要互帮互助。”

    谁也不知道后续会不会有人来望风,也不知道巡警是否真的收了钱不来巡视,不如趁早转移。

    夜深人静,枪声最少传出二里地。

    一刻钟后,眾人收拾好了东西,阿昌將最后两箱火药抬上竹竿做的扁担,帆布下压著染血的砍刀和长枪。小哑巴点亮油灯照著路。

    黄阿贵整晚都蜷缩在窝棚里,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悄悄跟著队伍,整个人都在发抖。

    过了今夜,他再也回不去家了,他不敢。

    陈永福走在最前,哆嗦著带路。卡西米尔扛著草蓆断后。

    整条巷子笼罩在湿冷的雾气中,並排连在一起的窝棚木门紧闭。整条街上都遍布著白鬼的尸体,密密麻麻,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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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唐人街尾,小哑巴的灯笼照出有些破败的院门。裂开的门柱上还粘著半幅年画。

    七十多號人背著家当鱼贯而入,陈永福没说谎,这里虽然有点破败,但確实很大。

    陈永福送完他们,匆匆就走了,连钱都没要,看来是赶去通风报信。

    这是一栋三层楼的建筑,后面还有很大的一块院子,院子里还有一口井。

    梁伯掀开后院井盖时咧嘴笑了,井壁虽然有点青苔,但是有水。

    这就不用费劲出去打水。

    主楼很大,一层是个大厅,两边有几间空房间。

    陈九走上二楼,一条挺长的走廊映入眼帘,至少七八间房。

    “二楼栏柱有些蛀空了,拿竹竿支著。”

    陈九的刀点了点栏杆,说完挑开蛛网,露出一间房的內部,这里面是几张硬板床,落满了灰,但没有杂物。

    眾人把东西在一间间房放好,开始简单清扫灰尘,把草蓆和布堵窗洞。

    后巷传来野狗爭食的廝打声时,梁伯已经安排好人守夜。

    “过两个时辰来换我。”梁伯把枪横在楼梯口,自顾自地合上眼休息。

    陈九嘆了口气,上楼歇著了。

    一夜无眠。